“我对闻礼没有兴趣。”他开口,“那种人……”
阿莱尔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提起闻礼的名字时,内心会充满厌恶和排斥:“不配。”
“把人丢出去!”
说罢,他不顾小奥布文喋喋不休的叫嚷,命人关上门,驱逐所有非瑟兰提斯方的护卫,匆匆转身上了楼。
阿莱尔大步跨过楼梯,等到转过弯踏上走廊地毯的时候,却又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文桦会不会已经走了?
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满心期待地推开门,得到的却又是文桦已经离开的消息。
哨兵绝佳的听觉在此刻反倒成了会提前刮开彩票的负担,他锁定了唯一有轻微动静的那个房间,却又不敢去细听里面到底还剩下几道呼吸声。直到走到那扇门前,他才察觉这竟然是他幼年的卧室,也不知道方南为什么会带文桦躲进这个房间。
阿莱尔心脏怦怦直跳,繁复庄重的皇室礼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缓缓推开房门,他看到一袭银蓝骑士礼服的方南,以及……坦然坐在床边的文桦。
他从未见过文桦穿着如此正式的模样,暗色笔挺的礼服,领口点缀着深红与金色,紧勒大腿的战术绑带让他喉咙干渴难耐,那双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蓝紫色双瞳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确认文桦并未离开的这一刻,阿莱尔说不上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只感觉自己深深地松了口气,呼吸颤栗破碎,连带着紧揪着的心脏都熨帖松软,像是终于被命运饶恕,劫后余生。
方南迅速同他交换了一道眼神,无声地退出门外,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阿莱尔缓慢地抬腿,一步一步靠近从床上站起身的文桦,“你……”
“阿莱尔。”
熟悉的呼唤声打断了他。
有柔软温热的指腹触碰了他的眼角,阿莱尔眼睫轻颤,就看到文桦上前一步,脸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关切地抬手抚了抚他眼尾的红痕,眉心微蹙,似是不忍地问:“你哭过?”
“什么?”阿莱尔愣了下,眼睛不安地眨动,又快速摇头否认,“没有。”
闻礼眉头皱得更紧,面带不虞:“他们欺负你了?”
“欺·负?”阿莱尔缓慢地咀嚼过这两个字,垂下眼睫,浅浅地勾了下唇角,笑容苦涩,“欺负我最狠的人,不是你吗?”
“……”闻礼语塞了片刻,忍不住笑意盈盈地弯起眉眼,微微侧过脑袋,从下方看向阿莱尔的脸,语气温柔,“那我和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不告而别。”
阿莱尔抬起双眸,定定地看着闻礼噙笑的眼睛,漂亮得像是聚了全世界星河的碎光,熠熠生辉。
他这双嘴唇红润又饱满,惯会吐出好听的话语,尽挑着他想要听的话说,从来不知真假,让他无法分辨。
母亲的告诫,老师的担忧都犹在耳边,阿莱尔想他们确实没有说错,再次见面,文桦仅仅是表达一句关怀的语句,就令他方寸大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怀疑这是不是又是想麻痹他的假话,甜蜜之下是不是别有目的。
闻礼等待了一会,见阿莱尔始终不说话,不由得轻轻地叹口气,伸出手,掀开阿莱尔厚重的披风,握住他垂在腿侧的右手,又抬起自己的右手,牵引着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手腕上,覆住他的手背,握紧他的五指,让他攥住自己右腕。
肌肤相贴处,传来稳定有力的脉搏。
“哎呀。”闻礼矫揉造作地轻叫了声,“你追上我了。”
阿莱尔茫然地看着落在他掌心的手腕,又抬起眸,就见向导笑意更深,倾身快速啄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像羽毛一样轻盈,“愿赌服输,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阿莱尔,可以尽情地向我提问,我对你知无不言。”
他在做什么?
是真的想和他坦白,还是走投无路必须寻求他的庇护,所以做出这番讨好的姿态?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被警卫追捕?
他究竟是谁?
阿莱尔有无数想要问的问题,但又不想去问。因为他根本无法判断文桦的回答是真是假,即使对方以后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也只会不停地怀疑,践踏对方的心意,消磨彼此的耐心。
“我没有想知道的。”他说。
——在踏上前往枢王星的跃迁舰之前,他就全部都想好了。
“你别这样……”闻礼为难地说,语气无奈,“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不需要知道什么。”阿莱尔打断他,五指收紧,将闻礼的右手握到胸前,贴着他泵动的心脏。
“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我也什么都不在乎,你没骗我也好,骗我也无所谓,我全都不在乎。”他的口吻低沉平缓,但平静之下,又仿佛深海中即将迸发的火山,沉默而疯狂。
“留下来,拜托你留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一切,只要你需要,只要我能给你,什么都可以。”
闻礼错愕地睁圆了双眸,瞳孔震颤,嘴唇也无意识地半启,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名几乎将心脏都为他剖开的哨兵,更无法相信这样的话竟然能出自阿莱尔的口中。
玫瑰亲手摘下了它的刺,交付至他的掌心。
而他甚至对此产生了近乎畏惧的心理,害怕稍一用力,便会碰伤这柔软脆弱的花蕊。
阿莱尔还在继续,将他日思夜想的话语尽数告知给他日思夜想的人,让他知晓自己的心意,“文桦,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我可以为你解决,不需要告诉我为什么,只要告诉我要怎么做。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富有,你可以从我身上得到很多,非常多。”
“阿莱尔,你疯了吗?”闻礼加重了语气,对着他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你不该这样……”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阿莱尔打断他,“文桦,我是一个很差劲的学生,愚不可及,你曾经教导我的那些道理,我一个字都没记住。我识人不清,内心又不够强大,软弱无能,还贪得无厌,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明知道危险,也没有扼制危险的能力,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想要和你标记。”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
后续所有的混乱的、炙热的,献祭般的话语,都被柔软温热的唇瓣尽数吞没,闻礼俯身环住了阿莱尔的脖子,双臂在他颈后交错,将他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住这双该死的嘴唇,堵住他不知死活的话语。
馥郁磅礴的向导素瞬间在整个房间内绽开,浓烈到令人窒息,而阿莱尔早已顾不上呼吸,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回拥住怀里失而复得的向导,张开唇狂热地回应这个深吻。
庞杂如古树根系的精神力触梢,无声无息地在闻礼背后蔓延、生长,如果它们有实体,此刻大概率已经将整个房间都撑得炸裂。这些足以令任何高等哨兵都胆寒的凶器却在接触到阿莱尔腺体上方时,变得极其小心翼翼,轻之又轻地抚摸,安慰,用最轻又不容置疑的力道扎入,在他精神壁垒上留下独属于闻礼的精神力印记。
哨兵积压已久,如海啸一般汹涌澎湃的情绪一股脑涌入闻礼的脑海,他也坦然回馈了同等亢奋的情感洪流,让哨兵知晓自己也同样激动,为他的告白受到强烈的触动。
久违接受到闻礼强大而契合的精神力标记,阿莱尔瞳孔收缩,身体止不住地哆嗦,强烈的愉悦感从神经元迅速传递至大脑,分泌大量内啡肽,电流一般窜过他的脊椎,在神经末梢炸开。
“喜欢。”他贴着闻礼的嘴唇,在亲吻间隙含糊地呢喃,说话时舌头会碰到舌头,灼热的呼吸交错。
“喜欢你。”他不舍得分开与闻礼相连的唇,又太想用言语表达他无处释放的情感,让闻礼知道他有多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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