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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畜生(30)

作者:风起鹿鸣 时间:2022-06-27 07:33:03 标签:狗血 年下

  沈承安喉结滑动,他走出卧室本是为了找杯水喝,现在看着盛霜序,他的喉咙越来越干涩,好不容易忘记的那刚做过的、荒唐的梦,再度不受控制地往他脑袋里挤。

  沈承安说:“老师,你进来吧,把客厅的窗户关上。”

  这件毛呢大衣下的盛霜序正穿着裙子,沈承安无法控制地想,盛霜序的上半身看起来至少是光裸的,只有那条红色裙子,可裙子下还是朴素的男式四角内裤吗?

  盛霜序没有说话,他没想好该怎么应对,尼古丁迷醉了他的脑袋,叫他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不敢站起身,他怕任何动作都将自己暴露在沈承安的目光下。

  即便他已失去了尊严、甚至也不再惧怕羞辱,但他还是不想让沈承安发现毛呢大衣下的裙子,沈承安只是一个外人,这是盛霜序的秘密,他与盛语薇之间的秘密。

  尽管他的秘密已没什么隐瞒的价值。

  “你在犹豫什么?”沈承安被无名的躁动冲昏了头脑,盛霜序越是无声地排斥,他的控制欲就又在作祟了,“盛霜序,你要听我的话。”

  “进来,把窗子关了,脱了我的外衣。”

  -

  盛语薇第三次试图自杀未果后,盛霜序辞掉了自己的兼职。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盛霜序已经习惯彻夜未眠地抽烟,反反复复地计算他们的开支。盛语薇生病,陌生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故而盛霜序不敢找室友合租,只能独自承担房租。

  盛宗钰对他们兄妹不管不顾,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临开学和学费。

  兄妹二人最后坐在一起聊天是在圣诞节的前一天,那天的盛语薇表现的相当正常,她甚至还向盛霜序开了几个玩笑。

  盛语薇盯着电视里的广告发了会呆,突然说:“哥哥,我也想做老师。”

  因为病越来越严重,盛语薇的精神不足以支撑她去专注于某一项精力,她已经很久不去上学了。

  盛语薇利落地点了支烟,把长发捋到耳后,手臂从睡衣中裸露,露出枯瘦的手腕,以及上面那无数的刀疤,她继续说:“我想好好活着。”

  盛霜序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还是赔笑着说:“没事儿,你要想读书的话,我供得起。”

  他在说谎。

  他连自己都供不起。

  盛语薇抿了抿唇,说:“我不为别人活了!这回是为我自己。”

  白烟从她口中缓缓吐出,她苍白的手指开始剧烈地颤抖:“我刚刚看见青蛙了,哥哥。”

  伴随重度抑郁而来的是无穷尽可怕的幻觉和幻听,盛霜序知道盛语薇活得很苦,随着年纪增长,她的痛苦不降反增,她就坐在盛霜序身侧,人却仿佛不知不觉地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我最近总是梦见自己变成一只黏在水泥上的青蛙,”盛语薇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听起来有点痛苦,其实就是躺在水泥里,什么也不做。”

  那个时候的盛霜序也只有十八岁,他抓不住妹妹已经飞走的灵魂,只能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试图留住她躯壳。

  盛霜序强作镇定地问她:“……青蛙为什么黏在水泥里?”

  盛语薇的思维最终远去,她说:“我不知道……可是水泥什么时候能干呢?”

  她愣了一会儿,忽地剧烈地发起抖。盛霜序紧紧抱住她的肩膀,试图让他崩溃的妹妹冷静下来。

  盛语薇又开始哭泣,她的泪水几乎流尽了身体里的水分。

  盛霜序说:“你不要怕,哥哥在这儿呢。”

  盛语薇手里的烟落到地板上。

  “青蛙本来就不该在水泥里”她哭着说着令盛霜序难懂的话,“水泥是不会干的。”

  再后来,十二月二十五号那一天,盛语薇的最后一次自杀成功了。

 

第37章 裙子

  他们租住在最便宜的老街区,小区里年轻人很少,也没有什么圣诞的氛围,盛霜序顶着昏暗的白炽灯光下晚自习回家,还抱着买给盛语薇的礼物,盛语薇就在他眼前坠落。

  她就像只摇曳在风中的蝴蝶,沐浴在白银的月光下。盛霜序楞在原地,被蜂拥而上的人们推搡着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往前一步即是炼狱,头痛伴随着眩晕感席卷了盛霜序,他痛苦地抱住头,多年前那个夜晚的回忆涌进他的脑海,冷汗黏腻了与他额头紧贴的手掌,在人群的簇拥中,盛霜序找回了那时被盛语薇锁进柜子时的恐惧——但都比不上失去她所带来的痛苦。

  盛语薇、他的妹妹死了。

  盛霜序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嘈杂混乱,他却什么都听不清。

  没有遗书,没有留言,盛语薇前一天晚上还说着要好好活。

  盛霜序甚至没听出来那时她话里的求救。

  混乱中警察抓住了盛霜序的胳膊,询问他的名字,盛霜序屏住呼吸,竭力使眼前天旋地转的自己冷静下来。

  盛霜序哭着说:“她是我的妹妹、她,她死了——”

  他准备送给盛语薇的礼物怀里滑落,被周围的人一脚踩瘪,盛霜序没有力气去制止这一切,这时候来看热闹的人很多,包装好的纸盒就被这群不好好看路的人们踢来踢去,最终连包装盒盖都不见了,破破烂烂地滚到了花园里。

  盛霜序的目光追随着自己想送给盛语薇的礼物,破烂的盒子里面,是条红色的连衣裙。

  -

  盛霜序哆哆嗦嗦地、赤着脚站在地板上,他的脚趾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客厅里没有开灯,他只能透过窗外的雪光,去看沈承安的表情。

  显然,在他刚下定决心要小心做事、万事顺从沈承安的几个小时后,他就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他偷了沈承安的大衣穿,里面还穿着红色的裙子,裙子里什么都没穿,并且——裙子的长度很短。

  他甚至还背着沈承安跑到阳台去抽烟,沈承安从不吸烟,烟还是盛霜序多年的存货,被他带到了沈承安的别墅里,即使他不怎么吸烟了,可他不能没有烟。

  只有肉体被束缚在并不属于他的、漂亮的裙子里,他才能从对妹妹的愧疚与悔恨中解脱,也只有这一刻,他不再是平日的“正常人”盛老师,他可以是盛语薇,可以是没有嫁给父亲盛宗钰的母亲,也可以是与妹妹躲进柜子前的盛霜序。

  沈承安察觉出盛霜序的木讷,又重复了一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把我的衣服脱了,盛老师。”

  盛霜序紧张地咽了口唾液,他只扣了一颗扣子,只要松开抱着双臂的手,厚重的衣领会大敞开,他的胸膛就将一览无余。

  他没有理由拒绝,他要听沈承安的话。

  自打第一次与沈承安相见后,盛霜序许久没有穿上裙子了,而现在,他又要将自己的龌龊的癖好,毫无遮掩地给展示沈承安看。

  盛霜序低下头,他不想看沈承安接下来的目光,他慢吞吞地去摸腰间的纽扣,试图将这场处刑拖得再久一点。

  他马上就要被羞辱了,盛霜序想,他叫自己不要害怕,他没有害怕的理由。

  他打开了腰间的纽扣,沈承安的外衣的尺码对于盛霜序来说有些大,盛霜序根本不需要把它从肩膀上往下扒,领口就已从肩膀滑落,利落地挂到手腕处,毛呢摩挲着他胳膊上的皮肉,引得他有一点发痒。

  盛霜序将手臂抽了出来,他已完全把自己暴露在了沈承安面前,他便将毛呢外衣小心叠好,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他裸露的双臂根本不知道要往哪放,只能无措地抱住手臂,等待沈承安的反应。

  呼啸而来的风猛地拍打在窗户上,俩人之间沉默着,室内只能听见砰砰的风声,盛霜序预想中的羞辱并没有到来,他等待了许久,沈承安都没有说话。

  啪嗒一声,衣服从扶手上滑落,金属扣子磕到了地板。

  盛霜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捡,略带茫然地抬起头。

  或许是他的错觉,亦或是窗外的红光,他看见了沈承安通红的脸颊,红晕几乎染红了沈承安的手指,沈承安正在看盛霜序纤瘦的腿,视线逐渐往上移,裙子太短了,只能遮住一点,沈承安看着隐藏在阴影里的裙边,还有他身上难得有点肉感、圆润的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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