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真有意思。
渡厄司众鬼无法进去,只能在门口千叮咛万嘱咐。
鱼青简道:“楼遥,若是掌司出了事,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楼长望受宠若惊:“我定会让掌司幸福的。”
鱼青简:“?”
裴乌斜转身,手中的剑无意中撇了过去,直直将楼长望的腰撞出去二里地去,险些以头抢地。
“没事吧?”裴乌斜脸上仍是常年不变的温和,彬彬有礼道,“抱歉。”
楼长望:“……”
是不是故意的?
楼长望保证一定保护好掌司,高高兴兴和离长生一起进入问道大会的木楼中。
离无绩已在那等着了。
楼长望四周望了望,好气道:“掌司,怎么不见封殿主?”
那位阴恻恻的封殿主这几日一直和掌司形影不离的,楼长望一挨过去就挨瞪。
离长生“唔”了声,看了看手腕。
那道黑蛇刺青已化为一条青色的小蛇盘在离长生的手腕上,听到这话正用那绿豆大的眼眸盯着他吐信子。
离长生没回答这个问题,道:“你们俩谁懂阵法?”
楼长望骄傲地说:“哈,我一窍不通。”
离无绩道:“我也一样。”
两人用殷切的眼神注视着离长生,等他说话。
离长生:“……”
度上衡可能会,但没有记忆的他对阵法完全不懂。
“没关系的。”楼长望倒是心大,道,“第一轮破阵,阵法往往是简单至极的,修为足够便可强行破阵,不必精通。”
离长生点点头。
希望如此。
乌玉楼精通阵法,问道大会自然也用得无数阵,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篆漂浮半空,每位修士前来,阵法随机出现,化为流光没入身躯中转瞬入阵。
离长生三人等候片刻,终于轮到。
离掌司遮掩面容,楼长望和离无绩这两人却是个招摇的——一个是前几日大闹乌玉楼的楼少爷,一个是归寒宗宗主。
三人一进来,一旁一起进来的修士恰好是和乌玉楼交好的修士,见状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一个只靠着法器的纨绔,还有一个……噫,离宗主今日身上没伤啊,没摔吗?”
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楼长望不满地就要骂人。
忽然一道剑光袭来,悍然破开虚空朝着那大笑的三人而去。
最先讥讽的人没想到离无绩说动手就动手,惊得往后一退,发冠被直接斩断,披头散发站在那。
他脸色铁青:“离无绩!你……”
离无绩轻飘飘将剑收回来,似乎没听到那人的嘲笑,对楼长望道:“这都要八月了,怎么还这么多苍蝇呢?”
楼长望很配合接话道:“是啊,嗡嗡嗡的,也不说人话。”
那人:“……”
离长生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两人倒是配合的很好。
“不要太嚣张了!”被骂“苍蝇”的修士没忍住冷冷道,“阵法全靠气运,就离宗主那霉运加身的命数,恐怕会直接选中最难破的生死阵吧。”
离无绩早已学会不和他们争辩无用的东西,就当没听到。
楼长望却是个年轻气盛的,直接挑眉道:“要是我们没选中生死阵怎么办?你跪下叫我爷爷?”
修士冷笑:“就算不是生死阵,也绝对简单不到哪里去。”
楼长望:“你就说叫不叫爷爷吧。”
修士:“……”
离长生见楼长望都要和这人咬起来了,无可奈何地拽了拽他:“阿遥。”
楼长望瞬间收敛攻击性,乖顺地回头看他。
“掌司,我只是和他闹着玩呢……嘶!”
一低头,就见离掌司手腕间盘着一条青蛇,正凶狠地咬着他的手腕,在上面留下两点血痕。
楼长望:“……”
楼长望被这条蛇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讷讷道:“掌司……您您养蛇?”
“嗯。”离长生伸指头将龇牙要再咬人的封殿主戳了回去,“你怕蛇?”
楼长望渗得牙都要打战了,摇摇头:“没、没有怕。”
离长生失笑。
都吓得脸都白了还说不怕,嘴硬倒是和封讳很像。
青蛇意识到那总是动手动脚的臭小子怕蛇,也不乖乖在离长生腕间盘着当镯子了,直接从袖中一路钻上衣襟,从脖颈处的衣领间钻出个小脑袋来,吐着信子幽幽注视着所有看离长生的人。
明明都遮掩面容了,却还看看看。
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这一招极其有效,楼长望终于不再往离长生身上靠了。
就在这时,空中无数阵法终于选中,化为一道流光如离弦的箭将三人的身躯圈住,泛出一道青色的光芒笼罩,陡然消失在原地。
在一旁的人本来等着看好戏,见状脸色十分古怪。
乌玉楼的阵法分为数个等级,最难破的是神级,例如生死阵——需要一人性命殉阵的阵法,就算破了也会死一人。
最简单的便是问道学宫中的教学阵法,属于玄级。
离长生三人选中的便是最容易破开的玄级。
众人面面相觑。
有离无绩那个大霉运牵连,竟然也能选中最好破的阵法?
运气好到没边了。
离长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又出现被撕扯的感觉,好在最近几日他抽辟离草十分勤快,魂儿坚固地钉在躯壳上。
缓了一会,再次回魂时,已在阵法中了。
四周是一片桃花。
离无绩和楼长望也分别回神,奇怪地四处看来看去。
离无绩虽然谦虚地说着对阵法一窍不通,但进入后瞥了一眼就知道了:“这是问道学宫的教学阵法,桃沸。”
楼长望撇嘴,似乎又记起他在问道学宫被崇君特殊关照的事了。
忽然,有人说:“好聪明的乖孩子。”
三人登时一愣。
离长生总觉得声音极其熟悉,循声望去后,眼瞳倏地一颤,连衣领处的小蛇也吐信子忘记缩回来。
阵法的正当中是一棵参天桃花树。
桃花瓣翻飞,一身白金道袍的男人长身鹤立,手持着一把玉尺,上书“山鬼”二字,乌发披散气度雍容而矜贵。
是度上衡。
那是教学阵法中的幻影。
三百年过去,仍然像是他还活着时那般鲜活。
楼长望眼睛都亮了,竟然是崇君的幻影,他忙不迭冲上前去,想看看这个三百年前的第一人到底是何模样。
离长生也在好奇看着。
三百年前的“他“,似乎很像个正经人。
正想着,忽的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度上衡”带着笑,握着山鬼玉尺在楼长望摊开的掌心上清脆一抽,淡淡道:“还未寻到生路就妄图动阵眼,你已死了一次。”
楼长望瞪大眼睛,没想到手竟然真的被抽疼了。
好逼真啊。
楼长望又兴致勃勃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度上衡”笑着道:“寻错生门,又死一次。伸手。”
楼长望又忐忑又兴奋地乖乖伸手。
“度上衡”抬起山鬼,楼长望下意识一龇牙,打算迎接那阵疼痛。
下一瞬,冰凉的山鬼轻轻抬起他的下颌。
楼长望迷茫抬头。
度上衡勾着他的下颌,唇角带着笑,温柔地道:“乖孩子准许有一次错的机会,下一次找对生门,好吗?”
楼长望一呆,完全忘记了这只是个固定模式的教学阵法,脸红地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把脑门点到地底去。
“好、好好好!”
度上衡笑起来:“好乖,去吧。”
离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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