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离长生想要抽身后退,忽地感觉眼前一花。
不知何时从一旁窜出来一抹红影,宛如一只轻巧的飞燕,“砰”地一声挡至他跟前,一脚将章阙蹬了下去。
离长生一愣。
那只“飞燕”一身红衣,好似灼眼的烈火朝阳,身形翩然落在离长生前方的栏杆上,蹲在那眉梢一挑,扑面而来一股糯米糕的味道。
此人一招便将杀气腾腾的章阙击了下去,修为属实不低。
难道她就是渡厄司令人闻风丧胆的副使?
“哎呀。”就听“糯米糕”语调脆生生地说,“这便是新掌司?容貌的确是天道所选,属下走吉,请您的安。”
离长生:“?”
离长生微怔。
走吉?
就是章阙所说在南沅城大闹一通的人?
章阙被蹬了一脚轰然落地,长锏撑于地上稳住身形,脸上笑意盈盈的神情也不见了:“用附灵殴打同僚就是你们渡厄司一脉相承的做派吗?”
红衣姑娘笑嘻嘻挡在离长生身前,脸不红气不喘道:“这是自然,否则今日无恶鬼可打,我这附灵不就浪费了,自然要用来教训教训同僚,不浪费,崇君在天之灵定然欣慰。”
章阙:“……”
章阙讥讽道:“我奉封殿主之名来提人,你敢阻拦,就不怕刑期再加百年?”
“哎呦,怕死我啦。”走吉眼眸眯起来,“那我把你在这儿打死了,谁又能知道呢?”
章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得了吧,你也就能嚣张这五日,中元节一过,渡厄司被裁撤,我等着你来求我。”
走吉啧了声:“废话真多!”
走吉看起来耐心不多,直接从二楼翻身跃下,发间悬挂的两枚漆黑如同铃铛的坠子悄无声息缠在手腕间。
随后火光一闪,骤然燃起火焰。
走吉手握着一把比她腰身还要宽的长刀,呼啸如风悍然劈下,发间的黑铃随着身形而动散发出橙红色的碎光。
砰!
走吉眼睛眨都不眨一刀劈下,章阙瞬间抬起长锏格挡。
只是一下,他虎口几乎崩出血痕,整个人后退数步,砰的一脚抵在长柱之上。
走吉游刃有余挥舞长刀,火红衣摆如同着了火,将她张扬的眉眼衬得如同活泼的日光。
「附灵」化为密密麻麻的符纹交缠在她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上,金纹流淌,比鱼青简那半吊子要凌厉骇然得多。
章阙在她手下吃过不少亏,只是一招立刻认输:“停!我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和你争斗的!”
走吉眉梢一挑,发间的黑铃火焰还在燃烧着:“嘴可真硬,打不过就说打不过。”
章阙:“……”
一直观战的离长生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道:“走吉,住手。”
走吉这才收回长刀,足尖一点身形轻飘飘落至二楼。
“既然有冥令,那便带去吧。”离长生淡淡道,“只望刑惩司能逼问出些线索,早日破了南沅城的案子。”
众鬼一愣,又开始小声地哼唧表示抗议,想让掌司聆听他们的嘤。
掌司冷酷无情,不理会。
章阙挑眉,没想到他如此好说话,可能是傲气吧。
“既如此,那便多谢离掌司。”
离长生矜持地一点头,吩咐旁边的鬼:“去将人……将那个叛逃鬼带来。”
掌司身负厌胜令,就算再不情愿鬼还是耷拉着脑袋去牢狱提鬼。
离长生轻吐一口气。
再撑五日,渡厄司被裁撤,他便能离开幽都,不必再忌惮那假龙神寻他复仇了。
章阙等鬼的时间像是记起什么:“还未恭贺掌司继任渡厄司,幽冥殿殿主特让属下来一份厚礼。”
离长生一顿,脖子又开始疼了。
封讳的厚礼?那能是好东西吗?
来者不善。
离长生推辞道:“不必麻烦了。”
“要的。”章阙从袖中掏出一个雕刻着金纹的狭长匣子,用灵力托着悄无声息送到离长生面前,“还望掌司亲启。”
离长生:“……”
他担心这匣子一打开,他命就没了。
离长生伸手要接过,然后等章阙走了再直接扔黄泉里去,但那匣子像是焊在空中,根本无法动弹。
章阙再次重复了句:“殿主特意叮嘱,请掌司,亲启。”
离长生:“……”
离长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赶鸭子上架,心中涌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死气来,亲启就亲启,难不成那假龙神还能当众杀了他不成。
离长生瞥了章阙一眼,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匣子上。
他还未用力,那匣子却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气息,“咔哒”一声悄无声息地自己开了。
离长生眼皮轻轻一跳。
本来以为这里面会是什么一击毙命的法阵或法器,离长生已做足后退的准备,可匣子打开后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垂眸往里看了看,忽然一怔。
匣子中放置一把匕首。
那匕首似乎是由骨头制成,雪白如玉,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繁琐符咒,紫金的光像是活过来流窜其上。
看着就价值不菲。
离长生一时无法理解。
封讳不是要杀了他报仇吗,为何会送他一件极品法器?
正在费解时,前去提鬼的两只鬼大惊失色地飘回来,两条腿都要倒腾出残影了:“掌司!掌司不好了!”
离长生勉强回神:“怎么了?”
两只鬼气喘吁吁——离长生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气,慌张地道:“从南沅城提来的那只鬼……死、死死死了!”
离长生眉头一皱:“死了?”
厉鬼还能死吗?
很快,那只南沅叛逃鬼被抬了出来。
按理来说,厉鬼一般都是没有血的,但修成人身的鬼修却和寻常人无异。
此时那只叛逃鬼双眼暴睁,气息全无,已然魂飞魄散,看着“生”前好像遭受过极其残忍的虐待,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尸身。
章阙快步上前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
还没等章阙质问,一直在旁边的走吉看到那尸体,不知发现了什么端倪,眼疾手快倒打一耙。
“好啊你们刑惩司!得不到就毁掉是吧,这厉鬼来渡厄司半个月都平安无事,你一来不到半刻钟便死了,保不齐是你知晓带不走他,特意偷偷毁了线索,刑惩司就是故意针对渡厄司!”
章阙:“?”
章阙那张俊脸上直接写满了“冤”。
叛逃鬼的死状他见得多了,完全是鱼青简的手段!
那狗东西肯定对叛逃鬼严刑拷打过,保不齐连线索都问到了!
章阙气得狞笑道:“我针对渡厄司还要偷偷?我想你们都忘了,中元节九司大会评判功德,我身为刑惩司掌司,有权利一滴功德都不给你们批。”
走吉肃然道:“哥,哥说什么胡话呢,幽都九司是一家,分什么你我,太生分了。”
章阙:“…………”
离长生:“噗。”
章阙面无表情看他。
离长生没想到这只大鬼竟然是刑惩司的掌司,他勉强压下唇角的笑容,忧心忡忡道:“章掌司,这只叛逃鬼魂飞魄散,南沅的线索也断了,您看……”
章阙冷笑一声:“五日之后,我等着看渡厄司的好戏。”
说罢,沉着脸拂袖而去。
离长生心中哈哈哈天助我也。
线索断了,五日之后便是他重获自由之日。
走吉疑惑道:“掌司,您在笑吗?”
“没有。”离长生绷直唇角,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只是忧愁线索断了,渡厄司恐怕熬不过这一劫。”
走吉没想到这新任的美人掌司如此记挂渡厄司,顿时感动极了,安抚他:“掌司放心吧,渡厄司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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