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长生:“……”
果然受了伤。
这话一说完,幽冥殿的鬼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随后听到“砰”地一声巨响,殿门轰然关闭。
章阙一惊。
他哪儿说错话了吗?
离长生见这架势也不能硬闯,只好又花了一锭金子回渡厄司。
离掌司一走,章阙灰溜溜地到了门口,虽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但还是很懂得做属下之道,恭敬道:“殿主?属下知错了。”
幽冥殿内的宽大床榻上。
离长生的身躯安安静静躺在那,凡人之躯已在这鬼气森森待了两日,却没有像寻常人一样被阴气侵袭,反而面容清透,好似被灵力温养着一般。
封讳还是少年模样,心口到腰腹处被功德直接刺穿,无数鬼气正在倾泻而出。
他置若罔闻,温顺地蜷缩在离长生身边,手指揪着男人的袖子,闭着眸似乎在沉睡。
天选之人活不过百岁……
得道长生……
祸斗的声音在脑海不住盘桓,封讳头痛欲裂,脑海中浮现无数张度上衡的脸,有垂眸含笑的,有眼带怨恨的。
最后停留在那枝枕上的桃花。
***
离长生回到渡厄司后,并未第一时间去见祸斗,反而在房中寻到三炷香。
前段时日和封殿主出自相逢,似乎就是为龙神上香时将人召了出来。
离长生一时半会找不到龙神像,只好用笔龙飞凤舞画了条张牙舞爪的龙——虽然离掌司画工不佳,龙都画成了蛇,还斗鸡眼,和龙神庙那只有异曲同工之处。
将龙神像贴在墙上,离长生将香点燃,随意甩了甩熄灭火焰,插在香炉之上。
三炷香的香线萦绕而上,缓缓交织出一个……
唔,啥也没有。
离长生不得其解。
难道非得用龙神石像?
还是说自己现在没壳子,无法召唤出封讳?
就在离长生准备尝试用泥糊个龙神像时,忽然感觉到浑身感觉不对。
抬手一看,五指、手臂乃至全身都在一点点化为烟雾,那三炷香散发出来的香火缠绕在离长生周身。
离长生眉头一挑。
这是要将他的魂魄召到肉身上见封讳吗?
唔,也勉强是一种召唤了。
正想着,离掌司的魂魄在原地陡然消失,木头壳子再次化为无脸的木头傀儡掉落在地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离长生再次有意识时,鼻间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嚯。
的确是幽冥殿那张床榻。
离长生终于回到壳子中。
之前他总是病歪歪的,躯体沉重,此番不知是不是穿那木头壳子习惯了,竟然一时间感觉肉身极其轻便,连骨髓中常年泛着的困乏好像都一扫而空。
……就是胸口沉沉的。
离长生下意识低头一瞧,倏地愣住。
封讳不知是什么兴趣爱好,如今变回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身躯好似骨头都是中空的,蜷缩着轻飘飘趴在离长生胸口,姿态温顺而依恋。
“不要走。”
离长生一愣。
封讳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你之前明明从不会走……”
离长生不明所以。
在说什么?
因离长生的魂魄忽然归体,缓慢跳动的心脏倏地咚咚响起来,和之前截然不同。
贴着心口趴着的封讳敏锐地察觉到心跳不对,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泪痕未干的面容。
两人视线毫无征兆地碰上。
离长生:“……”
封讳:“?”
作者有话说:
殿主醒醒,起来丢人了。
明忌:?[化了]
第42章 身心合一是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
离长生和封讳大眼瞪小眼,开始思考要不要继续装死。
在外冷漠无情强势阴郁的封殿主被人撞见嘤嘤小蛇落泪,离长生回想封讳的脾气,担心自己会被恼羞成怒地暗杀。
封讳愣怔看着他半晌,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他的眼睛是不是像上次抬手一样只是条件反射。
“离长生?”
离长生听他在试探,顺势地闭上眼睛。
……装作方才只是诈尸。
封讳的视线还落在他脸上,随后冰凉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少年封殿主缓缓撑起身子凑上前来。
离长生视线全无,只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离得越来越近,恶鬼冰凉的体温逐渐凑近面门。
封讳在看他。
离长生故作镇定,羽睫都没颤一下。
封讳微微俯下身,冰凉的墨发——似乎是编成小辫那一绺轻缓在离长生面颊上蹭了下,呼吸交缠,几乎贴到面门上。
离长生:“……”
他又、又想做什么?
离长生心跳不自觉加快,羽睫也忍不住微弱颤抖两下。
装睡容易,但心跳却是无法隐藏的。
封讳似乎无声吸了口气,猛地将按在离长生胸口的手缩回来:“你……!”
离长生:“……”
坏了。
离长生现在装睡有点不赶趟,只好试探着睁开眼睛,见封讳脸上一块青一块白,故作淡然地打招呼。
“封殿主,这么巧啊,在这儿遇着你了。”
封讳:“…………”
封讳脸色铁青:“你……什么时候醒的?”
离长生:“刚醒。”
封讳瞪他。
“……”离长生只好说,“在你说让我‘不要走’时醒的。”
封讳:“……”
封讳眼前一黑。
离长生看封讳僵在原地的模样,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好玩——比之前成年人模样时要有趣得多了。
还会哭。
离长生试图哄他:“封殿主……”
封讳忽然一句话不说,原地化为一条青色小蛇,直接就要往床下窜。
离长生:“?”
离长生眼疾手快,一把伸出手揪住它的尾巴。
小蛇回头凶恶地“哈”了一声,作势要咬他,恐吓他撒手。
离长生并不怕咬,刚揪住尾巴尖没忍心让封殿主脑袋朝下,勉强能抬起的右手捧住凉丝丝的身体,让蛇盘在他掌心。
封讳心一狠,一口叼住离长生的食指。
离长生:“嘶……”
封讳一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离长生如今是凡人之躯,并非是度上衡那具无坚不摧的神躯,若是被咬了一口,蛇毒恐怕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小蛇猛地松开牙,将细细的身形盘了数圈,带着一抹红的尾巴尖下意识勾着离长生的小指缠了两圈,警惕地望着离长生。
离长生食指上留下两个小红点,并未破皮,也没多疼,他故意嗷一下,果不其然瞧见封讳不乱动了。
虽然说着有深仇大恨,但却舍不得伤人半分。
封殿主复仇的法子倒是另类。
“封殿主的原身倒是小巧。”离长生捧着他左看右看。
蛇鳞好看,像是雨后的青山。
封讳不太想搭理他,但又知晓离长生的狗脾气若是他逃走肯定又会被揪着尾巴扯回来,只好面无表情吐了吐信子,打算看他到底要嘚啵什么。
离长生开始嘚啵:“你将我带去望春台,却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回来,还闭门不见客?难道是受伤了?若是如此,前任掌司已超度,你可以从我身上抽功德治愈伤势。”
但功德却分毫没减,离长生很费解封讳到底想做什么。
小蛇边听边不耐烦地吐信子。
离长生手欠,竟然伸手想揪他信子,爪子伸过去没抓住,指腹“嗒”地一声撞在小蛇脑袋上。
封讳:“……”
封讳忍无可忍,再次化为人身——不过这次他强行催动鬼气令自己的人身短暂化为成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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