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敛等候在他身侧,没什么动静。
少君肚子咕咕叫,但又不能说饿,犹豫半晌只好决定主动出击,他拽着游敛的袖子,仰着头问:“游撵?”
游敛瞳孔有了一丝光亮,垂眼看他:“是游敛——少君有何吩咐?”
少君指着昨日放粥的空荡荡的小桌子,手指戳半天:“这是什么呀?这个,这是什么?”
游敛不明所以:“桌子。”
少君:“……”
少君动用贫瘠的脑子努力想了想,忽然伸出手去,灵力准确无误地在小桌子上幻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粥旁边还顺带附了个徐寂。
连话都说不清楚,灵力倒是操控的极其熟练。
少君不好指粥,怕游敛又骂他,只好矜持地指着徐寂问:“这是什么?”
游敛犹豫了下。
少君倒是粘那个外门弟子。
昨日徐寂的确将少君照料得很好,游敛终究只是一具木傀儡,只会拿灵石给孩子啃。
游敛思考半晌,传讯问仙君。
片刻后,一只仙鹤带着度景河的玉令飘然而来,上面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
「依他」
游敛将玉令收起来,垂下头望着少君:“少君喜欢昨日那个人?”
少君赶紧点头。
喜欢粥。
游敛道:“仙君有令,能令他进云屏境近身照料少君,可好?”
少君不太懂,只要有粥就好。
游敛了然,起身前去传令。
徐寂昨日去云屏境一遭后,外门欺负他多时的弟子战战兢兢了一整日,唯恐这备受欺压的小子真的得了少君青睐,一跃成为少君身边的仙使。
还好,徐寂似乎只是去做了饭,回来后仍按部就班清扫山阶。
众人彻底放松下来。
昨日将人伤得够呛的孟师兄再次溜达过来,只是比之前要收敛许多,笑脸相迎道:“徐师弟今日不必去云屏境吗?”
徐寂看都不看他,继续扫着落叶。
昨日只是黄粱一梦,他不会沉溺其中。
孟师兄笑嘻嘻地溜达上来:“徐师弟不要这么冷淡嘛,听说云屏境那位小少君身份尊贵得很,稍微提点咱们一句,便是得道升天鸡犬升天啊——你和那位少君相处得如何?他可说让你去近前伺候啊?”
徐寂眉头一皱,罕见觉得不耐和烦躁。
那只是个两三岁连粥都不会喝的孩子,竟也能被这些人当成修道的攀云梯吗?
恶心。
徐寂面无表情地冷冷道:“孟师兄如此好奇,何不亲去云屏境见少君?”
孟师兄脸皮一僵,凉飕飕看着他:“徐寂,今年问道学宫的名额外门只有五个,我本还想荐你去一试,莫要不识好歹。”
徐寂漠然看他:“不必了,孟师兄自己去吧。”
这种攀高踩低的心境,就算入了问道学宫也道途渺茫。
孟师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不要以为你去过云屏境一次,就有少君做靠山了,日后我进了内门……”
还未说完,一只仙鹤翩然而来,落在山阶上,口吐人言。
“徐寂。”
两人一怔,回头看去。
仙鹤语速极快,言简意赅道:“徐寂,修行天赋人品极佳,景河仙君亲令收为座下二弟子,望速去云屏境。”
徐寂一怔。
孟师兄也僵住了,不可置信望着那只仙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太过震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礼数,急急追问道:“是不是出错了?!徐寂寿元将近却还未结丹,修行天赋谁都吊打他,景河仙君为何会收他当亲传弟子?!”
仙鹤大概没见过有人质疑它了,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啊,你要不去问问景河仙君?”
孟师兄一呆,后知后觉到不对,赶忙单膝下跪告罪。
他只是个外门弟子,修行天赋连进问道学宫都够呛,怎么敢质疑仙君的仙令。
可徐寂……
这种将死的废物怎么可能会被仙君看上?!
难道就因为昨天他去了云屏境见了少君?
孟师兄牙都咬碎了,见徐寂似乎还在愣神,神情并未有多少惊喜,恨不得顶替了他接令。
蠢货!
徐寂蹙眉看着那枚仙君的玉令,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不太明白,景河仙君为何要收他为徒。
只是因为他会烧饭?
仙鹤带着不明所以的徐寂前去云屏境,这次没让他穿着破破烂烂的旧衣服过去。
徐寂将一袭崭新的弟子服换上后,身上阴郁之色消散不少,勉强能见人。
云屏境大殿之上,云雾缭绕。
徐寂在雪玉京数年,从未见过度景河的真容。
仙鹤引徐寂进去,还未抬头便感觉一道清冽的灵压扑面而来,还未结丹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噗通一声膝盖着地重重跪在地上。
仙君的灵力已收敛九成,剩下的威压仍让徐寂觉得喘不过气来。
徐寂额头抵地,按在地上的双臂忍不住发着抖。
这就是……雪玉京仙君的灵力。
徐寂浑身僵硬地跪在那,感觉一道灵识似乎在打探自己的经脉,整个人宛如被剖开般大剌剌摊开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悍然的灵识终于收回去。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起来吧。”
话音刚落,威压陡然消散。
徐寂浑身发抖,猛地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尝试着缓缓起身,仍垂着头不敢抬头看。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噔噔噔地朝他跑了过来,还没等徐寂反应过来,一个白金似的糯米团子猛地朝他撞了上来。
徐寂一愣。
少君衣袍曳地,柔软的短发被扎成个球,伸手拽住徐寂的腰封,仰着头眼巴巴望着他,告诉他自己想喝粥:“这是什么呀?”
徐寂:“……什么?”
度景河淡淡道:“平儿。”
平少君嘴一撇,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徐寂,小短腿后退几步,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又是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度景河慢步从高台之上拾阶而下,雪白衣袍毫无坠饰,好似冷若冰霜的山巅之雪。
男人眉眼冷淡,眉心一道竖纹,发冠高束,一举一动皆是尊贵,带着得道之人的仙气飘渺。
这便是雪玉京的仙君,度景河。
度景河的墨绿眼瞳淡淡瞥向徐寂,垂着眼道:“此后,他便是平儿的师弟。”
徐寂一怔。
度景河竟然真的要收他为徒?
平少君还没度景河腿高,踮着脚尖牵住度景河宽大的手,好奇地看着徐寂:“什么是师弟?”
度景河道:“照料你的人。”
平少君不解,但他勉强懂得“照料”的意思,就是会做粥。
少君高兴起来:“我长大了也要当师弟!”
度景河:“……”
徐寂:“……”
徐寂被度景河草率收为徒弟,一不传道授业,二不指导修行,只需要将度上衡照料好就行。
见小团子饿得咕咕叫了好几回,度景河没再多说,让徐寂将人带回去喂饭。
平少君腿短,别人一步的路他得倒腾小短腿好几步才能跟得上,加上那曳地的小道袍,走起路来更加费劲。
徐寂看不过去,蹲下来朝他张开手要抱他。
平少君似乎很久没被人抱过了,当即眼睛一亮,当即欢天喜地地扑上前去。
度景河忽然道:“不要抱他。”
徐寂一愣,不解地看过去。
平少君听不太懂大人说的话,已经高高兴兴扑到徐寂怀里,双手牢牢搂住徐寂的脖子蹭来蹭去不肯松手。
徐寂犹豫再三:“可少君……”
只是个两三岁的孩子,正是需要大人拥抱安抚的年纪。
度景河居高临下望着他,面容皆是不近人情的冰冷:“他并非寻常孩童,天道所选,不可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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