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康怀寿说完,随即就有官员一拍脑袋,附和起来:“是啊, 这鲁二小姐乃是先帝亲自定下的皇后人选。若不是这些年她随父戍卫边关, 鲁家军少不了她, 早应与皇上完婚了!”
“鲁二小姐虽是女子,可鲁家年轻一辈属中她最英勇多谋,在军中也最为得人心。届时借帝后大婚之喜犒赏三军,不愁不能振奋士气——”
裴珩呼吸渐重, 肩膀微僵:“朕不……”
“殿下, 觉得如何?”康怀寿忽将话抛给了谢瑾。
裴珩一噎, 到嘴边的话戛然止住,怔怔看向了谢瑾。
不知在紧张什么, 他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谢瑾面上没有波澜, 平添了几分晦暗,似有一分病气从眼尾悄无声息显了出来。
他嘴角费力地抬了下,但又很快撑不住掉了下去,平和说:“既是父皇定下的婚约, 又能为武科举助势, 自是再合适不过。”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看裴珩。
裴珩的心猛然又一落千丈,着实摔得有些狠, 连喉咙里都泛上一股苦涩憋闷的味道。
他将唇紧抿成一条线,也无话可再说。
康怀寿见势, 又一派正色谏道:“皇上,边关前线战局多变,路途遥远。不如先发下诏令, 请鲁二小姐尽早赶回建康,筹备婚事吧。”
……
临近晌午,众官员纷纷离了陵阳殿。
谢瑾也重新坐上轿子,没往弄月阁走几步,又被人抬回到陵阳殿后门。
被带到寝殿后,宫人就关上门。
裴珩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扣住谢瑾的手腕,将他的身子强势抵在了殿柱上,凶狠逼问:“今日你是什么意思?”
谢瑾手腕当即被捏红了一圈,但他没矫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裴珩:“今日殿上,诸位大人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朕只问你是什么意思!没问其他人!”
裴珩又加重了语气,可柔软贪婪的唇几乎都贴在了谢瑾侧脸上:“谢瑾,这里没有旁人,没有康怀寿,你不必再惺惺作态端着架子说那些场面话,朕不想听!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你实话告诉朕,你到底……”
他没问完,便要去强吻谢瑾。
他明知谢瑾抵触接吻,可越是如此,他当下就越是想地用这种方式教训他,要霸占他,要驯服他的一切,包括每一缕呼吸。
似乎只有用这样粗暴笨拙的方式,裴珩才能从谢瑾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谢瑾的神情和衣着一下全被弄乱了,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他脚下一软,牵动着体内的毒素隐隐要发作出来,不一会儿脸色铁青,不得不推开裴珩,偏头去咳嗽了几声。
裴珩心软,只好退一步将唇舌挪到了他的面颊上,然后更加用力地用双臂环抱着他,将他牢牢控制在自己怀里。
谢瑾缓了缓,语透出一丝无奈:“我的意思,在殿上也已说得很明白了……”
裴珩又是一震:“所以,你真想让朕娶她?!”
谢瑾觉得他问得莫名,自己想不想不重要,也没资格。
他睫羽微动,只说:“皇上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娶么?”
“朕……”裴珩一时答不上来。
的确没有……
裴珩不知康怀寿今日重提自己与鲁二的婚事,到底是何居心。
一直以来,他与鲁二找各种借口拖延婚事,无非是郎无情妾无意。众人几次撮合无果,拖到后来朝中之人几乎都要淡忘了,连太后这两年都没再提这事。
可拖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康怀寿高明之处,恰恰是看起来没有任何用计的痕迹,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
谢瑾面色已恢复,清醒之外,还多了几分同情:“你是皇帝,注定身不由己,早娶晚娶罢了,倒不如按他们所说的在秋闱前完婚。鲁瑶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将,若知晓了这场婚姻背后的意义,应也不会像从前那般抗拒。”
裴珩压低眉框,冷盯着他这幅高高在上、明辨是非的德行,落在他腰间、颈上的力道就更加肆虐。
他低哑粗重的声音透出一股歇斯底里:“父皇留下遗诏不让杀你,朕便杀不了你!他给朕安排好了婚事,朕就非得和他选的人过一辈子,这皇帝当得到底有什么意思!?”
“帝者肩上责任重于……”
“朕现在不想听这些废话!”
裴珩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来的,眼底猩红,可堪恐怖。
谢瑾也被眼前的人略吓了一道,缓缓沉肩道:“好,那我换个问法,皇上既然不喜鲁瑶,还这般抗拒与她完婚,当年为何又要……抢。”
十年前裴珩顶替谢瑾成为东宫太子,先帝本有意于为他另选合适的太子妃,成全谢瑾鲁瑶这对金童玉女。
是裴珩几次私下跑到先帝面前,非拿那十五年的亏欠,央求先帝将鲁瑶指给自己做太子妃。
裴珩喉间一哽,又狂妄冷笑了起来:“朕之前,从未对谁动过心。抢鲁二,不过是因为她当时是你的未婚妻,否则,朕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
谢瑾深深蹙起眉头。
裴珩的大掌肆意伸进谢瑾的发丝,让他的卷发与自己的指尖纠缠不清,然后将凶狠暧昧的话强行灌入他的洁白的耳:“皇兄啊,朕心思歹毒,卑劣下作……朕一直妒忌你,妒忌得要发疯,哪怕知道你不会抢走皇位,可只要是皇兄你的东西,朕就忍不住觊觎,想要抢过来,不管是侍卫、女人,还是别的什么。”
谢瑾的头发从后面被轻扯了一下,鼻尖被迫碰上他的额头。
裴珩说着狠话,却用下巴上的胡茬去冒犯他光滑修长的颈,试图留下些自己的印记:“可朕如今想通了,抢来抢去,都不如直接占了你整个人来得痛快——”
谢瑾已然有些愣住了,而后齿间生冷,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早知我不会威胁你的皇位。你也早知道,父皇留我在宫中处处出风头,只是为了激你。”
裴珩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漏了什么。
他抬头看到谢瑾此刻疏冷的神情,心底蓦然生出一分慌乱,恍惚间,竟还有一丝想去哄谢瑾的念头。
荒唐……
明明是自己中了他和康怀寿的算计,才是最该恼怒的人。
裴珩倒抽了一口冷气,忍耐着没向谢瑾低头,“朕知道实情,就不能妒忌厌恶皇兄了么?这难道不是你与父皇商量好,给朕下的套吗?朕只是合了你们心意而已。”
“可以。皇上请自便。”
谢瑾淡淡回应,又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看似已将那阵一闪而过的情绪藏好:“没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裴珩胸中还憋着一股气,浑身哪都不对劲。
他见谢瑾要走,又一阵心急焦躁,上前去拼命拽他的手,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人先扔到龙榻上再说。
可没想到谢瑾这次居然还手了。
他一招侧身避开,迅速绕过,又利落控住裴珩的右肩,不动声色地一摔——
裴珩没有防备,就猝不及防地重摔在了地上。
他吃痛一怔,抬颈望着眼前冷若冰霜的人,却没与他计较,说:“皇兄,许久没动真格了吧?看来你前段时日在朕身下委曲求全,都是心甘情愿的。”
谢瑾没想到他还有心思调侃这些,耐不住耳根微红,咳嗽道:“体内余毒未清,惜命而已。”
他再度看向裴珩,那双清冷如神祗的眼眸里,终究是掺杂了丝情愫:“而且……皇上还是收收心,准备大婚吧。”
第44章 收心
悬河以南二十里, 广袤开阔的平原上驻扎着鲁家十万大军的军营。
主帅军营内,灯火通明。
鲁瑶“啪”的合上那封诏书,低眉坚决道:“我不回建康!”
老将军鲁直让手下将风声挡在帐外, 温声提醒道:“瑶儿, 这次来的是圣旨, 不是说客。”
“皇上他这是想一出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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