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泽呆呆地望着墓碑。
对?着石碑发了会儿呆,他?突然发觉……骨灰盒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陆青泽有些讶异。
余道长可是跟他?说得清清楚楚,只要钉子都拔下?来,楚樾就没事了。
他?低下?头,骨灰盒安安静静地在他?脚边沉默,像背对?着他?在自闭。
沉默片刻,陆青泽明白?了什么。
他?无奈地轻笑两声:“出来呀,别怕,我不怪你。”
骨灰盒一动不动。
“阿樾,”陆青泽说,“好阿樾,祁烽都在这儿呢。你不出来,我这儿可就孤立无援,四面?楚歌,没准最后又?被围剿而死……你忍心啊?”
骨灰盒抖了一下?,但还是一片沉默。
“阿樾——”
陆青泽拉长声音,语气拖得极其哀求,可怜兮兮地推了推骨灰盒,“阿樾,没有你我怎么办呀。你看我,我刚为你哭过,你就这样负我。”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得一个人?对?付祁烽,一个人?对?付李无已……”
陆青泽一脸惆怅地望着墓碑,语气悲伤地颤抖,好像要碎了:
“我跋山涉水跑到这儿来,这么辛苦,就想让我这心头肉别再难受了,结果人?家却一面?都不肯见我。唉,我好伤心啊,真的好伤心啊,他?不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要不我把这坟头挖开,把自己活埋了算了。”
他?装模作?样地抹了两把不存在的眼泪。
骨灰盒猛烈地震颤几下?,锁扣啪地打开来,盖子也登时随之打开,一股黑气从里面?喷涌而出。
黑气轰然飞出,在陆青泽面?前聚集成人?形,渐渐散去。
一身红衣的鬼将军跪在他?跟前,脑袋深深低着,两手按在膝盖上,一副请罪的架势。
陆青泽坐在草地里,对?楚樾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
楚樾深吸一口气,手拉开衣襟,往胸口里一探,竟然拿出来一把短刀。
他?双手拿着短刀,举过头顶,献给陆青泽。
“臣有罪,”楚樾哑声说,“臣虽不死,但请殿下?赐罪。”
陆青泽哭笑不得。
“我不怪你呀。”陆青泽说。
“殿下?心胸宽广,自然不怪。”楚樾声音沙哑,“可是臣受人?摆布,竟做出伤害殿下?的事……自当该死。”
“请殿下?降罪。”
楚樾把头埋得很低很低,看起来,真的没脸再面?对?他?。
陆青泽没有接话,也没有把刀接过来。
他?坐在墓碑前,看着楚樾。
夜风习习,吹动楚樾垂下?来的发,那身后的一袭披风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青泽看着他?,又?看看石碑。
“这下?面?,”陆青泽看着石碑,“这下?面?,埋着我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楚樾浑身一僵。
沉默片刻,他?点了头。
“是吗,”陆青泽笑了声,胳膊放到膝盖上,左手托住腮,懒懒散散地歪着身子,望着遍体鳞伤的石碑,“那就算了吧。”
“在这里守了两千年?,这是我欠你的。”
楚樾沉默无言,但一动不动,还是向他?举着刀。
他?还是想让陆青泽捅他?两刀。
陆青泽看他?这样,心里就有数了。
他?无奈地笑起来,问道:“你在那盒子里,听得见外面?说什么吗?”
楚樾摇了摇头。
“是吗。”
陆青泽看着他?,心中不禁泛起酸涩来。
他?轻叹一声,在轻风中小声说,“我摸了你这块碑,看见了两千年?前,你杀进?敌国重宫里,只找到我的干尸。”
“我怎么怪你呀。”陆青泽说,“你看着真的好可怜,我想抱抱你,可是抱不到。”
“余道长跟我说啊,这个邪术,会把人?心中的怨恨扩大千百万倍,不会再顾及任何?情义。”
“哪怕只有一丁点,就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杀意,都拗不过这个邪术,都会动手的。”陆青泽说,“可你没杀我啊。”
“两千年?里,你留在这个地方,恨我最深最深的事,也只不过是恨我扔下?你死了,恨我没要你留在身边。”
“我怎么怨你呢。你恨都恨不对?地方,再恨也没想过要杀我。”
“……殿下?,即使如此?,我也该被赐罪的。”
楚樾闷声说,“当年?之事,又?不是殿下?自己想要死去的,殿下?何?其无辜,我怎么能蛮不讲理的这样恨殿下?。”
“守护殿下?,本就是我该做的。可我却这样莫名其妙地恨殿下?,给了旁人?可乘之机,伤害殿下?……我心里明知道,殿下?也不想死,是旁人?害了殿下?,还这样蛮不讲理地恨,还让殿下?受了我侵害……该被赐死。”
楚樾声音发沉,语气发抖,有些咬牙切齿,听起来是恨足了自己对?陆青泽做的事。
他?头都不敢抬,想必是无颜面?对?陆青泽。
若是还活着,楚樾这会儿说不定?都要自裁了。
陆青泽没说话。
他?坐直了身,看向石碑。
夜晚安静,大片的杂草丛随风摇摇。
“两千年?了。”
陆青泽说,“这么多年?了,任谁在这里一个人?呆千百年?,心里都会有怨。”
“我一想到你在这儿一个人?守了我这么长时间,就怎么都舍不得怪你了。”
楚樾的手颤了一下?。
“阿樾,”陆青泽朝他?伸出手,“过来,把刀收起来。”
楚樾没动,似乎是在动摇。
“怪不怪你是我说了算的,你非逼我,这不也是抗旨不尊吗?”陆青泽说,“我不想赐罪,你把刀放下?。”
沉默片刻,楚樾慢慢放下?了刀。
“这就对?了吗。”陆青泽笑起来,“过来。”
楚樾跪在地上,两膝蹭着草地,爬了过去。
他?低着头,手脚并用地爬到陆青泽身边,像只做错了事不敢抬头看主人?的大狗。
陆青泽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拉到怀里,抱着他?,一遍一遍安抚似的,揉着他?的头。
“辛苦了。”陆青泽抱着他?说,“不怕,我不怪你。”
楚樾吸了两口气,却没忍住。眼泪决堤而出,他?在陆青泽怀里嚎啕大哭。
陆青泽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睡觉。
*
天边微亮时,陆青泽带着楚樾回了赵公公的家里。
楚樾眼睛哭红了,眼眶里还留着血。陆青泽从包里拿出纸巾来,递给了他?。
楚樾擦了擦眼睛。
钉子拔了,楚樾的事情解决了,前路变得一片光明。
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青泽压低声音,和楚樾说起了打算:“我来这村子里时,遇到了祁烽。他?看起来不记得,但和之前一样,瞧着很不是个东西。”
“为了方便办事,我在这村子里说自己是市里来的工作?人?员,是个假身份。要命的是,祁烽这次是干新闻的,他?很有可能来坏我的事。”
“再留在这里风险很大,可是李无已应该就在这村子里。”陆青泽说,“村子里死了好几个小孩子了,一定?是李无已在背后捣鼓的。”
“的确,”楚樾回答,“如果要起阵,他?就要先?准备好婴灵了。虽说是叫做婴灵,但只要是小孩子就算的。”
“果然如此?。”陆青泽说,“只是有一件事,我有点想不通。”
“什么?”
“没看到警察啊。”陆青泽说,“家里死了小孩了,不该报警吗?”
“警察没有来?”
陆青泽摇了摇头:“我去问过死了小孩的那几家,问他?们有没有报警。他?们都说报警了,但是警察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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