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将军,你可要想?好了。】
【这可没有回头路。】
耳边又?响起?声音来,好像隔了大雾一样朦朦胧胧。
是?两千年?前的声音。楚樾依稀记得, 是?国师在告诉他?炼鬼术的方法前问他?的话。
记忆实在太模糊了,回忆里?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连向他?询问的国师的脸都像蒙了层雾一样。
但楚樾记得自己当时下?了莫大的决心,还?没经过千年?磋磨的声音那样坚定不移,真以为自己能挨许多个千年?。
【我想?好了。】
【别再说了,我真的想?好了。】
【他?只剩下?我了。】
【这世上,只有我还?愿意趟这趟浑水。】
楚樾长叹了一口气。
少年?人一腔热血,总以为凭着那一腔热血,什么都能做。
不知道时间能磋磨掉太多事物,能把山河湖川变成沧海桑田,能让世上的所有变得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连那让他?心甘情愿献出命去的人的脸都慢慢变得模糊不清,心底里?空有漆黑的不甘和放不下?疯长。
楚樾很努力地试着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国师说的话了。
他?决心已定,有一身?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定,于是?国师就长长地叹着气。
然后国师说好吧,转身?离开,跟他?说自己去布置,让他?等一等。
楚樾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总之国师又?回来了。
之后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他?记不清,只记得国师把他?领到阵里?,他?手上拿着一把不长的刀剑,用它亲手贯穿了自己的胸口。
两千年?了。
两千年?是?太长的一段时间。
楚樾看着自己慢慢变得透明虚无的手掌,脸上没有一点儿惊慌。
手上涌现出些许黑气,缠绕住他?的手。
有了这些鬼气补足,楚樾的手又?恢复了正常。
他?将手掌握拳又?展开,确认没什么问题,又?转身?过去,准备回到陆青泽身?边。
手刚刚放到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拧开,突然,心口猛地一痛。
像是?被谁猝不及防地一剑刺穿心口,楚樾只觉一痛,随后嘴里?涌上一口腥甜。
噗地一声,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卫生间乳白?色的门上溅上淋漓的血。
楚樾沉沉跪了下?去。
他?低头,见心口上竟然开了个空荡荡的血洞,他?能透过血洞看见身?后那阳光明媚的窗外。
痛。
昏昏沉沉的痛。
视线骤然模糊起?来,他?的呼吸声变得嘶喝,几乎要窒息。
一片昏昏沉沉里?,他?几乎撑不住自己,于是?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他?眼前一黑。
黑暗之中,一片混沌。
楚樾挣扎着,却醒不过来。他?仍然听?见不远处的鸟鸣声,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知道自己原因不明地昏了过去,可就是?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间,黑暗散去了些。
他?看见一片杂草。
几乎长得半人高的杂草丛中,他?看见了一个长满苔藓破烂不堪的坟冢。
头顶响起?乌鸦的叫声,楚樾愣愣地和那坟冢对视片刻,只觉得眼熟。
半晌,他?才恍然,那似乎是他的衣冠冢。
身?后传来嘶哑笑声。
楚樾回头,没看见半个人。
声音却在身后不疾不徐地响起。
“该解脱了吧。”
“冠军侯,还?不解脱吗?”
“你不是也很清楚的吗,那早已不是?太子了。”
“这么多年?,你做了这么多,得到什么了吗?”
“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吗。”
“一无所有,失去一切,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从天下?无人不识君,变成渺沧海之一粟……”
“追了这么多年?,追的只是?个泡影啊,冠军侯。”
“还?不明白?吗?”
“走吧,走吧……早就结束了,早就结束了,就只有你还?放不下?那黄粱一梦……”
“两千年?,你磋磨了两千年?,就只为了追一个泡影,”声音嘶哑地笑,“你从未恨过他?吗?”
“你怎么不恨呐。”
“若不是?他?给你一个执念,若不是?他?非要你去报他?的仇……若不是?因为他?,你又?怎么会成这世间的一个孤魂野鬼?”
“若没有他?,你早就得了功赏,做了开国功臣……你本有更?多的荣耀功绩。”
“不恨他?吗,楚不辞。”
“两千年?里?独自飘荡,做着没结果的事儿,不为人知地卖命。”
“你不恨他??”
心里?好像开了一个豁口,一声一声的恨涌入其中,涌进?心上,让不知名的东西膨胀起?来。
楚樾怔怔站在原地。
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住了,他?无法思考,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无法思考这件事,只是?麻木地站在那儿。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被一声一声的恨填满。
嘶哑的声音笑了起?来。
坟冢远去,风声渐歇。
眼前的声音和画面渐渐消失了,楚樾眼皮抖了几下?,睁开了原本沉重的眼皮。
他?看见卫生间的地面。
此时此刻,他?正趴在地上。
楚樾头疼欲裂,又?不明所以。他?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捂了捂脑门,疼得皱眉,看了一圈四周。
卫生间一片安宁祥和,干干净净的,包括楚樾面前这道乳白?色的门。
楚樾揉了揉脑袋,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趴在这里?。
他?试着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隐隐约约记得刚刚好像看见了什么,似乎就是?在他?两眼一黑趴在地上的时候——但他?记住的也只有自己两眼一黑趴在了地上。
为什么会两眼一黑,甚至于刚刚趴在地上时看到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只是?心中莫名烦躁。
楚樾抓了两下?脑袋,起?身?打开卫生间的门。
陆青泽刚好从他?面前经过。
两人迎面打了照面,看见他?的脸,楚樾狠狠一怔。
陆青泽的脸突然让他?原地幻视太子祁昭。
一瞬间,楚樾仿佛又?回到皇宫,站在了祁昭面前。
“阿樾?”
陆青泽出声叫他?,楚樾回过神来。
“怎么了?”陆青泽说,“怎么突然愣住。”
楚樾心中蓦然升起?一股不悦。
“没什么。”他?只说。
“是?吗。”陆青泽说,“刚刚怎么进?厕所去了?”
进?厕所了吗?
楚樾回头看了看,见身?后确实是?卫生间,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自己确实进?了卫生间。
可为什么会进?卫生间,他?不记得了。
脑袋又?突突地痛起?来,楚樾再次捂了捂脑门。
心中越发烦躁,他?看着陆青泽的脸,莫名压抑不住地恼火。
“也没什么。”
楚樾还?是?这样说。
陆青泽不多问了,楚樾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也是?,毕竟有人在找他?的坟墓,他?又?记不清,说不好自己会不会被搞。
心情不好是?当然的。
“要是?不舒服,就去坐坐吧。”陆青泽说。
说完,他?从楚樾身?前路过。
楚樾这才看见,陆青泽手上抱着一摞书。
楚樾问:“那是?什么?”
陆青泽停了下?来,回过头。顺着楚樾投来的目光低头下?去,他?看见了自己抱着的书。
“啊,你说这个。”陆青泽抬抬手里?的东西,“刚刚父……呃,那个谁来电话,跟我说,手头上有的资料已经放在卧室的书架里?了,让我下?午闲着没事就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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