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祁昭开口说:“跟我来。”
他转身?,沿着?屋檐下往偏僻的?地方?走过去。
身?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是楚樾跟了上来。
*
窗户外头鸟鸣阵阵。
真是春天了,早上的?鸟比农村里的?鸡都能叫。
陆青泽从梦里清醒过来,之后怎么翻身?都再睡不着?了。
他叹了口气,下床刷牙洗漱。
擦干了脸,从卫生间一出来,他就看见楚樾又在?厨房里忙活。
刚刚还?在?梦里那般鲜衣怒马的?人,突然出现在?格格不入的?现代公寓的?厨房里,这让陆青泽不由得眼前一晃,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他靠在?门边,看了会儿楚樾背对着?他的?身?影,才走上前。
“早上吃什么?”他问?。
“殿下。”
楚樾回过身?,向他低了低头弯了弯腰,这样行过一礼,才抬头看向锅里,“微臣煮了面。”
陆青泽跟着?往锅里一看,看到煮沸的?锅里飘着?面条,几根青菜也已经煮得发软。
“再过一会儿就好了。”楚樾说,“今日不是休息么?殿下怎么起的?这么早?”
今天是周日。
陆青泽拿起手机一看,才七点五十。
起的?确实?早了些?。
“自然醒了,就睡不着?了。”陆青泽说。
“这样啊。”
楚樾点点头,没再多说,又低头去煮面了。
陆青泽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
那之后毕竟又发生了许多事。昔日的?小将军经历了国破山河碎,又亲自打了复国之战——陆青泽不知道太多,他的?梦只?做到国破时的?一半,但?楚樾身?上发生的?惨事肯定只?会多不会少。
所以这张脸上已经惨淡许多了。
眉眼黯淡,沉默安静,像一场大?火后被烧得只?剩摇摇欲坠的?骨架的?城楼。
察觉到目光,楚樾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事。”
陆青泽没解释,放下这么一句话就转头离开。
楚樾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煮好的?面盛出来,给他装进碗里,端上了桌子。
——楚樾还?是一如往常,跟他微妙地疏离。
吃过饭,楚樾就给他收拾屋子。收拾完屋子,就在?他门口站岗。
他的?确说到做到。
昨晚出事时他没在?屋子里,之后他就向陆青泽承诺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不会再不声不响地消失。
在?此之后,他的?确没有再消失过,就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陆青泽。
陆青泽也再没见过鬼,楚樾的确把他保护得很好。
风平浪静了很长一段日子。
直到某天夜里,他做了个梦。
很奇怪的?梦。
梦里不再是他前世的?场景了,四周雾蒙蒙的?,一片清晨时山野的?露水味道。
耳边传来田野草木被风吹的?声响,脚边是泥土的路。有公鸡引颈长鸣的?声音遥遥地传来,这似乎真的是个清晨时分。
陆青泽环望周围,只?见四野茫茫。
他茫然了瞬,随后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就见面前的?路上竖着?个有些?破烂的?木头牌子。
牌子摇摇欲坠,嘎吱嘎吱地响着?,上面的?字早已和牌子本体一样斑驳不堪。
【竹子村】。
上面写了这三个字。
很久都没人修缮过这块儿木牌了,雨水把它淋得惨不忍睹,上面写着?的?字都淌了墨下来,像牌子流干了血似的?,瞧着?惊心动魄。
陆青泽停驻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什么。
他又往前走去。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似乎是某位故人在?他前面。
他往前一直走一直走,雾渐渐小了,气息也慢慢接近了。
他看见泥路两?边大?片大?片的?草,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子,路边简陋的?房子,棚子里吃草的?牛,左手边第一个院子墙后有一棵长得拔高的?梨树。
路上一直没人,走了很久,陆青泽在?路边看到了两?个人。
有个老头坐在?一张小马扎凳子上,手里摇着?蒲扇。
他面前,有个一身?白衣的?长发人影。
刚刚陆青泽感?受到的?故人的?气息,就是这个人身?上传出来的?。
那一身?白衣是长衣长裤,十分国风。
一件上衫长长垂到腿间,两?袖也遮住大?半手臂,只?剩几根苍白手指露在?外面。
那白衣人似乎是和老头说了什么。老头迷茫一会儿,立刻明白过来:“哦——你找那个啊!”
“嗐,那玩意儿没人当个宝了!我小时候就没人去扫了,现在?杂草都比墓碑长得高了。从前倒是经常有人扫的?……哎呀,都是从前的?事儿了。这村子拆建好几次了,那玩意儿早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估计是在?那堆杂草丛里吧,你顺这条路一直走,第一个路口往右去。”
“那儿有一片大?空地,老李家拆了之后,那地儿就空出来了。是一大?片杂草丛,总有小孩儿在?那儿瞎玩,我有时候也赶羊去那儿吃草。那坟墓杂草长得比墓碑都高,肯定是被草埋在?里面了,我几年前好像瞅见过。”
“要是那儿没有,肯定就是被那一片的?谁家建屋子的?时候,顺手就给拆咯。”老头砸吧两?下嘴,浑不在?意,“一个乱坟,又没啥讲究。烧点纸磕几个头,就给拆了呗。”
或许是老头对一个坟墓实?在?过于不尊重,像是在?说随手拔掉一束杂草,陆青泽听?得浑身?不适,皱起了眉头来。
白衣人谢过老头,直起身?来。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回过了头。
白衣人没有脸。
陆青泽一怔。
这是和陆青泽之前梦到楚樾时一模一样的?状况,白衣人的?脸一片模糊,被雾蒙了一大?片。
白衣人瞧见他,笑出了声来,声音嘶哑难听?:“啊呀,太子殿下。”
他认得陆青泽。
陆青泽眉头一紧。
果?然,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不假……这是他前世遇到过的?人。
白衣人向他走来,虽然看不到脸,但?从声音听?,白衣人笑得十分开心。
“是受炼鬼术影响了?殿下竟然能做梦做到这儿来。这都梦得离魂了,冠军侯还?真是失心疯了。”他笑着?说,“你该回去了,殿下。”
白衣人走到他身?前来。
他伸出手,按住陆青泽的?胸口,狠狠一推。
陆青泽向后一倒。他莫名脚下一空,巨大?的?失重感?将浑身?包裹,眼前的?一切迅速远去,归于黑暗。
在?一切变得一片漆黑前,陆青泽似乎听?见那白衣人说了句——
“要开始了。”
声音模糊,消弭在?远去的?风里,陆青泽没太听?清。
咚的?一声,他重重摔在?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终于着?了地。
陆青泽立刻翻身?坐起,瞪大?眼睛。
眼前是他的?卧室。
床前桌子上的?闹钟一秒一秒地往前行走着?,摊开的?书本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上,窗外鸟鸣阵阵,屋外传来厨房里咚咚的?切菜声。咕嘟咕嘟的?煮粥声伴着?公寓楼下叫卖早餐的?吆喝声,一切如此安宁。
就仿佛刚刚的?真的?只?不过是个梦。
陆青泽心有余悸。他长叹一声,心刚放进肚子里,又忍不住悬起来一些?。
刚刚那个不太像梦。
太真实?了。
陆青泽再次定睛看了看闹钟,现在?是六点半。
比起平时,醒的?算太早了。
这个时间,和刚刚梦里的?时间也对得上……正好是清晨。
陆青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了【竹子村】这个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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