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岚更知道,恐怕没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执着,可他还是不想低头。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想要得到的一定会努力争取,直到得手,对这套刀剑如此,对一份心意,更是如此。
就算是红冲,恐怕也……
乘岚忍不住微微侧脸,想用余光瞥一眼红冲。并非为求一份认同,只是就像从前一样,他总是希望自己在红冲心里的形象能好一点、更好一点。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红冲——而是铺天盖地的火光。
电光石火之间,仿佛熯天炽地,乘岚还没来得及眨眼,那炽烈的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似乎只是乘岚眼前一花,他仍然本能地做出防守架势,将身后的红冲纳入自己真气所保护的领域内。这番动作之间,他才恍觉异常:游元尊者的施在自己身上的真气威压消失了。
对面的二人也甚觉措手不及,游元尊者双眉攒聚,目光锁定了乘岚身后的红冲,她身侧的江合心不曾察觉任何异常,只是随她一道看向乘岚的方向,面上茫然比乘岚更甚。
顺着她们的目光,乘岚亦回过头去看向红冲。
方才的火光一闪,莫非是红冲的什么神通?竟然能与游元尊者相抗?他心中惊疑不定,一时不敢妄言。
不等游元尊者开口,红冲自悠然笑道:“献丑了。我也对演算天命一道稍有些见解,不知尊者可愿听我一言?”
游元尊者眉梢微动,似乎略有意动,看在乘岚的面子上,算是默许了红冲自告奋勇。
乘岚却是暗道一声糟糕:红冲不会又钻牛角尖了吧?现在可不是辩他那‘性格灵根论’的时候!
谁料红冲却是成竹在胸,缓缓开口:“用官不宜行杀地,用杀不宜走官乡。*乘岚官星高透,与之皆不合,若偏要用这套刀剑,便是变福为祸,此言非虚。”
这话说得,好似当真十分懂行,乘岚还没来得及放心,便听闻他说“不合”二字,连忙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一眼,威胁他不许帮腔。
红冲也作势看向乘岚,对面二人不知他目不能视,倒不觉得这动作有什么异常,唯有知情且立于他身前的乘岚能看到,他迅速地微微呲牙,做了个野兽回击的表情。
只听红冲毫不在意他的威慑,继续说道:“可是,人也道,身旺遇此多清贵,身弱逢此祸重重。*”他微微一笑:“既然是大贵的命,便是官杀俱露,也没什么好怕的,乘岚担得起。”
乘岚这才明白,原来是拐着弯替他说话呢。
“你说的不错。”游元尊者面露赞赏地点点头,却仍然不肯让步:“可你怎么敢说乘岚担得起?”她又看向乘岚,在乘岚辩解前先传声道:“乘岚,你也不能这般狂言。”
江合心也叹了口气,对乘岚道:“不是我们一定要为难你,是因为我们都看着你长大,所以才要对你负责。要是我把这套刀剑给你,以后当真出了什么事,又如何是好?”
游元尊者传声道:“斗魁真尊必将此事归咎于我,添油加醋,大肆宣扬,毁我名誉。”
她编排起项盗茵的坏话时一本正经,江合心附和一声:“正是呢。”
乘岚于是道:“那还烦请江姊、尊者为我保密。”
“晚了。”江合心摇摇头:“就是他发现了这套刀剑的异常,我才找了游元尊者来看。”
乘岚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是……”
“莫要如此执着。”游元尊者传声。
江合心劝慰他:“我知道你如今还差一把本命剑,待我改日得闲,再为你量身打造一把,品质必然更佳,这不好么?”
乘岚没应声。
在场三人皆知,他并不服气,只是话都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江合心与游元尊者一唱一和,江合心甚至还许下承诺,要为他打一把更好的剑,几乎堵得他无言以对。
可是,哪怕旁的再好再妙,在他心里,终究不如他喜欢的这一个。
红冲看着他,蓦地开口:“好吧,不知我的命格如何?其实我也对这套刀剑十分感兴趣。”
乘岚、江合心、游元尊者:?
三人的目光汇聚在红冲身上,几乎摆明了写着:你凑什么热闹?
红冲故作茫然道:“不行吗?我以为,除了乘岚,只要打赢擂台,就能拿到彩头呢。”
他说得轻巧,江合心下意识想笑一声:你倒是自信。幸而话语在堪堪出口前止住——她恍然忆起方才游元尊者与红冲曾对峙的瞬间,心下迟疑:或许……他还真的有这份实力。
乘岚则已然明白了他话中含义。
红冲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这套刀剑,恐怕还是会落到乘岚手中啊。”
江合心、游元尊者俱是一惊,顿时想通了其中关窍。
这套刀剑作为明日侍剑山庄摆擂的彩头,一直被宣传说其出自隰光真人之手,也有不少修士为此不惜在仙市铺位排号多时,只为一瞻。虽还不曾公示,但稍微有些门道的修士都已对其为何物心照不宣。
即便侍剑山庄可以更换彩头,也少不得要将这消息透露出去,可如今离摆擂只余半日功夫,哪里来得及?若硬要如此,难免有损侍剑山庄多年以来公正守信的美名。
“喂!”江合心瞋目竖眉:“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都不考虑乘岚的安危吗!”
“其实不太考虑,”红冲轻飘飘道:“因为我相信他能自己负责。”
江合心又道:“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侍剑山庄、与斗魁真尊、与引心宗作对不成?”
这话说得威胁稍过,多少伤了情分——幸而她与红冲之间,原本也并无几分情分。
但乘岚是断然不能任由红冲当真替他背上这口莫名大锅的。
红冲还想回话,他轻拉了一把红冲算是阻拦,对江合心道:“江姊,此事只怪我,与他无关。”
江合心正气急着,谁知游元尊者也对她传声:“莫要以势压人。”
她声音一落,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目光幽幽:方才用真气压迫乘岚的,难道不是她?
无论如何,乘岚一甩袖袍,坚定道:“江姊,明日还请公事公办,哪怕项兄知道了,亲自登上擂台来阻拦我,我也不会放弃。”
此话既出,决心可见一斑。
江合心软硬兼施,却无半点效用,只能怒哼一声。她袖袍微动,涌出的真气将刀剑一把裹好,又覆了不知多少层字决上去。临了,她咬牙啐了一声:“真是不识好歹!反正这字决设下了,我可不会给你解开。”
乘岚喜形于色:“多谢江姊抬爱!”
见江合心算是松了口,游元尊者也是轻舒出一口气,传声道:“其实,我也觉得这是乘岚的事,合心你无需操心太过。”她又看向乘岚与红冲,微微颔首解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乘岚连忙道:“多谢尊者。”
谁知,游元尊者却一直看着红冲,传声道:“红冲道友的神通,倒是十分有趣,敢问你师承何方?”为免疑心,又甚为“妥帖”地补充了一句:“并非替合心打探你出身,以待来日报复的意思。”
乘岚、江合心:……
谁都知道江合心只是放狠话,并不是真的那般心胸狭隘,可游元尊者这话不说还好,反而说出口来,平白显得像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倒是红冲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回答道:“平头散修罢了,家师常年混迹于尘世中,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高人不露相。”游元尊者礼节性地赞了一声,传声道:“乘岚,这位便是你与我说,求我他掐算命数的朋友?”
“正是。”乘岚应:“还请尊者费心。”
“客气,红冲道友的神通令我甚觉有缘,不算费心。”游元尊者问:“你可还记得你的生辰八字?”
乘岚讶异地看了一眼红冲。
夙明观精于演算天命,当年游元尊者的师姐为他批命时,只是问过名字又瞧了一眼,便将他的命格算得一清二楚,如今游元尊者竟问起生辰八字来,莫非红冲的命格真有什么异常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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