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了,这段时间您就在这边待着,几日后再来接您入宫。”宫人说道。
如今宫内暂时没什么需要林相晚帮忙的,倒不如在宫外多待一会,安抚国师,让他沉溺在林相晚身上,也免得整天想着成仙问道的事情。
“陛下还说了,之前吩咐林司药的,您可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林相晚垂眸应声。
老皇帝虽说借着傅空青的计谋数次击败叛军,可对于这种神机妙算,颇有才能的人却极为不放心,猜忌心更重。
林相晚除了作为情人送过去,还要监视傅空青的行动,看看他是否有不臣之心。
“他一个出家人,是不能娶妻的,可若是时间久了,你留在他身边,该有的也都会有。”老皇帝语气淡淡,仿佛笃定了两个人都得受他控制。
林相晚也确实如他所想,看起来极为不愿,却也不得不按照吩咐行事。
言语间,外面传来了安洲的询问之声。
“可是林司药来了?”
宫人立即闭上了嘴,就要扶着林相晚下马车。
不曾想却有人先他们一步,掀开了帘子。
傅空青长身如玉,立在外面,看到他以后伸出了一只手递到林相晚面前。
这行为就是林相晚也怔了一下,好在这也符合他现在伪装出来的身份。犹豫了一瞬,他将手递了过去,傅空青面上不变,攥着他的手却收得极紧。
宫人看到这一幕,心道国师对林相晚看起来也是上心的,虽说没那么重要,却也下了几分心思。
看来陛下将人送过来的策略没准真的有用。
“下来吧。”傅空青开口,林相晚暗道这人这模样就算见了几次都觉得新奇,却极为听话就要下了马车,不曾想还未落下,却已经被人环住双膝,径直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因着马车本身的高度,傅空青那姿势就像是抱小孩一般,林相晚身体悬空的时候,膝盖那处却紧贴着傅空青。
他甚至能察觉到肌肤贴着的,肌肉紧实的胳膊。
伪装都做不下去,林相晚耳朵红得出奇,被傅空青单手举起又放下的时候,他两只手撑住这人的肩膀,只觉得热气从脸颊冲到了脑海。
还……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干什么?!”林相晚忍不住还是质问了一句,继而连忙后退了一步,可那却还是被傅空青牢牢牵住。
两人这模样倒符合了身份。
只是其他人连忙低下头看都不敢去看。
傅空青轻笑一声,将人拉回到身边,紧握住林相晚手说道:“这几日一直待在国师府,还没有出去,今日时间正好,不如一起出去游玩?”
林相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狐疑地看了傅空青一眼,可惜这会在外面,又没有机会问他。
不过傅空青这么一说,他其实也有些想要去外面逛逛了。
不过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都有些凉了,能去哪里呢?
傅空青却没有解释,而是看向宫里的马车。
那车夫和宫人都是一悚,连忙说道:“人已经送到,奴婢便先行离开了。”
说罢,这两人也不敢多留,转身离开了国师府。另一边,安洲却已经去牵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笑着说道:“咱们今日去京郊的私宅,玉水园。”
他当然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可这不是在外面吧,也不好直白开口,于是只是态度上热切了一些。
林相晚看了一眼那装饰华美的马车,点点头,然后又被傅空青牵着了。
等到了里面,外人面前的那些伪装便再也不用了,他拍了下傅空青的手,有些不高兴:“刚才干嘛那样?”
“不喜欢吗?”傅空青帮他解开披在外面的狐裘,只冻了这一会,林相晚指尖就有些冷了。
他拿了手炉又递到林相晚的怀里,贴心的服务哪能让林相晚说上一句不好,更何况,林相晚也没有不喜欢。
“只是那么多人都看着,你也太张扬了。”林相晚不好意思说道。
“那就是喜欢的了。”傅空青了然一笑,知道他只是在外人面前抹不开面子,毕竟两人在外面很少如此亲密接触,林相晚不习惯也是自然,“在意他们的目光做什么?便是现在,在外人眼里,也是我喜欢你的,所以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不是很正常?”
他握住林相晚捧着手炉的手,给他传递着自己身上的温度,动作珍惜又小心:“我喜欢你,当然想亲近你,还是说卿卿不想碰我?”
说到最后,倒是他才像受了委屈的那一个。
林相晚说不过他,气得拿脑袋顶他的胸口,继而被傅空青一把揽住抱入怀中。
这小小的埋怨便立即像是投怀送抱。
骤然贴近的距离让林相晚呼吸一滞,傅空青却意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牵着他的手说道:“待会就要出京城了。”
林相晚动作一顿,傅空青却牵住他的手,一起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大雪落了满地,片片雪花飘入室内,继而在温暖的空间中消弭开来。
林相晚透过这小小的窗看着外面,却觉得见到的世界比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任何一次都要广阔。
之前他的人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游戏,满眼望去尽是深宫高墙,只是出一趟宫,在京城里逛上两圈,便觉得轻松了不少。
可现在,他离开了皇宫,又离开了京城,只觉得天地间又宽阔了一番,那游戏般的人生也逐渐成了现实。
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傅空青和他一起看着外面,轻笑着说道:“我总觉得你会想出来逛逛,怎么样,还算符合心意吗?”
林相晚下意识想点头,又突然记起来他还抱着自己,只能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却有些闷。
傅空青哪能不了解他,这分明就是情绪有些不大好。
他低头去看林相晚的模样,却见平日里坚强不已的人这会眼圈反倒红了一些。
“怎么不高兴?”担心地抚摸着他的眼角,傅空青让人正面着自己。
林相晚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依偎在傅空青的怀里,闷声闷气说道:“没有不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还要哭?”傅空青好笑捧起他的脸颊,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蹭到林相晚的眼角,那泪珠果不其然落了下来。
其实刚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林相晚分明就是个小哭包,只是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不怎么表现出来。
也因为这点,傅空青还有些得意,觉得这是林相晚依赖他的表现。
林相晚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是傅空青送给他那份干净饭菜的时候,当时他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像是受了十足的委屈,当时的傅空青手忙脚乱,还惦记着男女有别,想用袖子给他擦眼泪都不好动手。
后来完全没有这习惯的傅空青便记得拿帕子,也随时能给他擦拭眼泪。
就算之后很久没有用到,傅空青这习惯却还没有改。
没想到今日却又让人难过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京城外面的风景。”林相晚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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