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你的事情,就算如此,在这深宫之内,也不过是稍微有点能力的女官罢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呢?”沈怜话语尖锐。
“我能做些什么,还得看昭容你的诚意了。”林相晚顶着拂动的微风,发丝轻轻飘动。
调查萧家和沈家的时候,傅空青曾和林相晚交过底。
“齐地萧家是当地的世家大族,如今风雨飘摇,萧家摇摆不定,萧弼在京城做官,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给皇室一个交代,让他们能够放心。”
“我去拿这纸鸢时,试探过萧弼的态度,对于皇室,不如说对于这个抢了心爱之人的皇帝,他可并没有多少忠心。”
这从那天萧弼在三皇子面前替他们竭力隐瞒就可以看出。
某种程度上,对方也许是触景伤心,又或者看到他们想到自己和沈怜,可另一方面也看出来,对方对皇室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所以你想要拉拢萧家?”林相晚开口,“只是一个萧弼,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毕竟萧家可是大族。
“还是有的,萧家本质就在摇摆,这么多年放任萧弼不娶妻,未尝没有愧疚心理,再加上萧弼这么多年在京城稳住皇室,他们自然也得做点表现出来。”
“你确定萧家可以的话,那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林相晚若有所思。
既然大梁注定要走向灭亡,那么他希望,成功的那个人会是傅空青所在的势力。多一分助力,也是多一分安全。
“我会试着争取一下沈怜,你也可以探探萧弼那边的口风。”
所以,如今的沈怜可不止是一个任务,还是林相晚这边要极力争取的助力。
他这话并不能让沈怜放下心来。
“入宫之前,我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她咬住唇瓣,语气很轻,“只是,很多事情并非只是两个人的问题。”
最开始听闻入宫之事,沈怜想过,是否要同萧弼远走高飞,甚至萧弼也问过她。
沈怜心动了,可很快却又醒悟过来。
不可能的。
无论萧家还是沈家,都经不住这样一桩“丑闻”以及皇帝带来的怒火。
她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约定那日,沈怜并没有去,还告诉萧弼,自此以后二人决无关系。
“他应当是恨我的,恨我言而无信。”沈怜垂眸,摆弄着手中的线轮。看似平静无波的语气下,满是伤感。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她咽下了满心的委屈进入这深宫之内,甚至在临走前背弃了和恋人的约定,以至于之后的数年咽着苦果度日。
众人总说沈怜不会笑,是她的伪装,是她在装腔作势。
可沈怜自己清楚,她笑不出来的。
即便现在,她拿到这本该由萧弼保管的,儿时嬉戏时一同放的纸鸢,得知萧弼并未放弃她,一直在等待着自己,沈怜依旧笑不出来,甚至越发难过起来。
“为什么要自责呢?我觉得你的选择并不是错误的,甚至你自己不才是受了最多委屈的人?”林相晚开口,“你又怎么能确定,当初要是履行了承诺,不会闹得家破人亡呢?”
别说那时候,就算是现在的皇帝,也还有着臣子的生杀大权。沈怜若真的和萧弼脑子一热跑了出去,跑不跑得掉两说,到时候家族受到影响,他们两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公子小姐还不一定能活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相晚语气蛊惑,“我给你们带来了新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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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沈怜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纸鸢都让林相晚拿了回去,只是态度上,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对方的到来。
而林相晚也会时不时带一些新奇的小东西过来,有时候是些齐地那边的小糕点,有时候是个巧妙的小玩具,至于其中夹层是否会藏着一两句文字,那文字又是否被看过的沈怜烧掉,谁也不清楚。
这日,两人都在屋中各自做着事,外面却传来通报声。
一向行事肆意的弄月都如临大敌,紧张着跑进来开口:“昭容,皇后,皇后殿下过来了!”
沈怜动作一顿,握着手中的磨喝乐收紧动作。
“一个娃娃罢了。”林相晚放下手中的杂记,出声提醒。
这书还是沈怜书架上翻出来的,看医书累了就拿出来看看。有时候看到里面各处的风景,林相晚也会在想,日后等这皇城破开,自己出了宫,要不要同傅空青去这些地方游玩。
前提是傅空青那边在这场逐鹿之争中没有受到影响。
沈怜颔首,稍微冷静下来。
其实想来,不过是个玩具罢了,有谁能看出什么呢。
而且……
抚摸着葱白的指尖,想到林相晚前段时间提议的事情,她那颗心突然就平稳下来。
金瑶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听说妹妹近来情绪好了几分,我便过来看看。”金瑶依旧是日常那尊贵华丽的模样,见到沈怜脸上便带了笑容。
林相晚站了起来,简单行了个礼,金瑶这才像是看到他一样,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还有些不可思议:“还真像传闻中那样,林典药是个大家都喜欢的人物,这才没多久,你们就关系融洽起来了。”
说着她轻抚手掌,道了声“妙极”。
“当日我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未曾想你们还真是投缘,我看看,妹妹你这模样看起来都鲜活了几分,想来过不了几天,就能满足陛下心愿,笑出来了。”金瑶凑近仔细观察着沈怜。
只是那话里的“皇帝”二字却让沈怜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又翻江倒海起来,甚至几欲作呕。
金瑶却不在乎她的情绪,目光落在那磨喝乐上,新奇说道:“妹妹还是小孩心性呢,喜欢这小玩意,从何处来……”
她伸手想要去碰,不曾想刚有动作,沈怜突然身体一软,站起的身体骤然倒了下去,那“磨喝乐”在她手中微微滚开,继而双眸像是死死盯着金瑶一般。
这骤然的变故吓坏了金瑶,连忙捂着嘴退后两步。
弄月更是发出了尖叫:”昭容,你没事吧!”她还未怀孕成为皇上妃子,昭容可千万要活着啊。
一片乱象中,林相晚上前两步按住沈怜手腕,蹙眉说道:“皇后殿下,昭容似是晕倒了,还得请太医过来。”
也是巧了,若是换个人来,要请太医还得禀报到金瑶这里,如今人就是在金瑶面前晕倒的,连禀报的功夫都省了。
金瑶被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呼唤自己身边的宫人:“来人,去请太医,就说沈昭容晕倒了,尽快。”
同时她又吩咐人将沈怜扶到软塌之上。
林相晚趁着这功夫将磨喝乐又放回了桌上,垂下眼眸望着这来来去去的脚步,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本来是打算老皇帝来的时候再来这一套的,既然皇后来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总归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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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后的命令,太医那边自然不敢耽搁,很快便赶到了挽月殿。
片刻后,太医检查完,神色为难说道;“这,臣一时间竟然是检查不出来病根。”
“检查不出来病根?意思是沈昭容没病?”皇后质问,凌厉的目光落在沈怜的脸颊上。
“并非如此,昭容确实晕倒,脉象奄奄,气息微弱,只是臣才疏学浅,一时间对不上病由。”
金瑶神色凝重下来。
太医不会撒谎,他既然说沈怜没有装病,那自然是没有装病的。更何况林相晚的诊断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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