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戚静了片刻,朝他低声道:“等会他醒了,你记得提醒他,叫他吃药。”
图煜眉头轻皱,有点担忧:“吃药?小南生病了?”
霍戚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晚,将沙发上沉睡的图南抱回卧室的人从霍戚变成了图煜。
夜半,图煜跟霍戚在露台上喝酒,聊从前许多的往事。
他们是从一个军校出来,又并肩作战多年,有着过命的交情,是生死之交的兄弟。
“刚才小南都跟我说了,你这些年对他很好,把他亲生弟弟一样疼。”图煜碰了碰霍戚的酒杯,“谢了。”
霍戚沉默了半晌,大抵是因为喝了许多酒,嗓音有些哑,“应该的。”
图煜笑起来,“说实话,我真不后悔替你抗下那一遭。”
“因为我知道霍哥你值得,我把小南交给你,我比谁都放心。”
“哪怕我不在,但我知道只要有你在,谁都欺负不了他。”
霍戚喉咙哑得简直说不出话。
他看着这些年为了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当年为了他顶罪受了那么多苦的兄弟。
他要怎么跟面前的图煜说——对不起,我把你弟弟养大,然后强制标记了他。
天底下最畜生的事都让他干了。
————
“图南,能聊一聊吗?”
看着光脑上弹出的讯息,图南指尖一顿。
是许仰山发过来的讯息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落下了许多课程,在学校时也没时间跟许仰山聊一聊。
“哥,我出去一趟。”
客厅两个Alpha同时抬头。
图南一面戴着围巾,一面弯腰穿鞋,“晚上再回来。”
图煜起身:“哥哥送你。”
图南:“很近的。”
图煜已经走到图南身边,揉揉他的脑袋,笑着道:“近也要送,哥哥想送你。”
这些年他没有担起兄长的责任,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只想好好补偿。
图煜将图南送到附近的咖啡馆。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Alpha在咖啡馆门口徘徊,见到图南,眼睛立即亮起来。
图南叫图煜不用等他,自己想跟朋友聊一聊。
图煜瞟着不远处的年轻Alpha,哦了一声,冲着图南和颜悦色道:“没事,进去吧,哥哥在外面逛一逛。”
图南跟许仰山一起走进咖啡馆。
他一坐下,许仰山便跟他有些忐忑道:“图南,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图南:“什么?”
许仰山失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干出那样的事。”
他指的是联姻。
图南稍稍一顿,神情收敛,他诚实说自己一开始确实有些生气。
因为霍戚上次发病很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件事。
许仰山:“你很久没来学校,是生气了吗?”
图南摇头:“不是,我前阵子生病了。”
许仰山低着头很久没说话,过了很久才道:“小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图南稍稍迟疑。
许仰山:“小南,你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有一天,你一定要联姻,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图南有些无奈,“我哥哥不会让我联姻的,你不用担心。”
让他联姻,霍戚还不如杀了自己。
许仰山抬手,抓了抓头。
这个动作叫图南又想起很久之前那个坐在医务室床上巴巴瞧着他的许仰山。
图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谢谢,不用为了担心。”
他以为许仰山还是在为他担心有一天会被强制联姻。
但许仰山望着他,露出个笑。
那个笑有些失落。
许仰山知道自己不敢说出那句话。
他怕他说出那句话,他跟图南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谁会不喜欢图南呢。
图南跟帝都所有的Omega都不一样,在他不是七皇子的时候,图南是唯一一个把他当做人看待的Omega。
看着图南起身离开的背影,许仰山很久地没有从座位上起来。
他隔着玻璃,看到图南走向远处的Alpha。
远处的Alpha模样跟图南有些相似,笑着揉了揉图南的头,笑容温柔。
许仰山想或许有一天他登上了那个位置,再来跟图南说也不迟。
等到有一天,他能够护住图南,能够像图南的家人一样给图南带来平稳、幸福的生活时,再来跟图南说喜欢也不迟。
图南跟图煜回到家。
图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霍戚,他对霍戚道:“今天小南去见了一个Alpha?”
霍戚抬头。
图煜:“我瞧着那个Alpha怎么有点眼熟,皇室的人?”
霍戚默然点头。
图煜皱起眉头,“那小子看小南的眼神不对劲。”
一看就是一个一头热的愣头青。
霍戚不说话。
图煜叹了口气,“算了,等会我让庞寺查查那Alpha……我叫小南吃药去。”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小南生什么病了?怎么一直都在吃药?”
“我问他,他也不说,说不严重。”
霍戚终于开口:“信息素调节剂。”
他望着图煜,“小南前些日子被我强制标记,弄伤了腺体,要吃药阻断我的信息素。”
第107章 世界五
强制标记?
图煜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大脑轰地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好一会才挤出一个笑,薄唇有点抖:“什么东西?强制标记?”
“老霍,你在开玩笑吧?”
不止薄唇有些抖,连带着尾音都带着点颤。
霍戚沉默地同他对视,哑声道:“没开玩笑。”
图煜:“你是说我替你顶罪,做了那么多年的牢,在黑域监狱受尽折磨,然后你把我弟弟养大,对他强制标记?”
图煜眼睛赤红,“是这样吗?”
霍戚:“是。”
咯吱一声巨响。
图煜冲上去,猛地揪住面前人的领子,狠狠揍了一拳,“他妈的畜生!”
他恨不得杀了面前的人,“你知不知道小南才十七岁?”
“他是你亲手养大的,你他妈也干得出来!”
图煜嘶吼,如同困兽,疯了一般拽着霍戚的领子,“我把小南交给你,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我他妈为你们命都差点豁出去,你们就是这样对我弟?”
霍戚被打得偏了头,薄唇洇出血,青紫一片。
他一动不动,任由暴怒的图煜将他一拳撂翻在地。
书房里发出的巨大轰响引起外头的Alpha注意,陈叔一行人急匆匆推开书房门时看到地上的霍戚被揍得血迹斑斑。
暴怒完全丧失理智的图煜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一拳又一拳地将身下人砸得血肉模糊。
——很多年前的审罪审讯阶段,图煜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进了黑域监狱身上没一块好肉,心里对霍戚一行人也无半句怨言。
他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弟弟。
直到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这辈子最亏欠的弟弟在十七岁被人强制标记,造成腺体损伤,每天都要吃药阻断禽兽Alpha的信息素。
图煜无法不崩溃,一颗心仿佛被放进油锅里煎熬,痛苦只想痛哭一场。
他想冲回到十多年前,对着那个要去顶罪的自己狠狠地扇两个耳光。
为什么要将弟弟交给这样的畜生。
他弟弟那样的乖,那样的听话,从小没了哥哥,跟着一群Alpha流亡,吃尽苦头,还要被从小养大的养兄这样对待。
冲进来的陈叔一行人眼看着要出事,急忙慌张地将丧失理智的图煜竭尽全力拉住。
地上全是血。
地毯已经染红一片,倒在地上的霍戚一动不动偏着头。
陈叔跟几个Alpha险些拉不住,拼了命地将图煜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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