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事,只是同样耗损太多灵力,受了些内伤,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南长老看向他,眉头又紧皱起,“岭儿,你也要好好养伤。”
顾雪岭忙不迭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我知道。”顾雪岭应着,忽然心生冲动,脱口而出道:“我,我想去看看九师弟……和六师妹。”
这点南长老倒是没有意见,她叮嘱云鹊儿照顾好顾雪岭,便让她扶着顾雪岭去了,宣陵就在静心斋的小院里养伤,靠得近,顾雪岭便先去见了他,去时路上心乱如麻,眼前时不时浮现出宣陵倒下后那张惨无血色的脸。
直到站在门前,顾雪岭看了眼面前静幽幽的屋子,已是心跳如雷,眼睛都要黏在门板上,却不动。
云鹊儿以为顾雪岭是没力气了,便帮他推开门。
顾雪岭却问:“怎么没人照料?”
“七师弟在照料的,应该是去煎药了。”云鹊儿看看顾雪岭神色担忧,又主动道:“九师弟还没醒来,师父说,他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顾雪岭心下一惊,偏头朝她看去。
云鹊儿很快便改口,“不过一切都要等九师弟醒来再说。”
顾雪岭勉强定了心神,身后忽然吹来一阵冷风,他大氅下衣着单薄,方才紧张师父的状况才忽略了,如今一冷静下来,便冷得浑身打颤。
“先进去吧,九师弟现下也不能见风。”云鹊儿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师兄站在九师弟门前那么久都不动,不是说来看望九师弟的吗?
顾雪岭不进去,是心里总觉得过不去,人是他亲手伤的,就算宣陵不怪罪他,可是一想到宣陵昏倒前曾那样……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迈不出那一步。不过云鹊儿这么一提醒,顾雪岭心下一个激灵,徒然清醒过来了。
顾雪岭快步进了屋,顺道让云鹊儿关门。如今宣陵伤得严重,他在门前站着不进去,可外头冷,风吹进去了,宣陵的伤势又要加重了。
屋里布了阵法,很是暖和。
路过桌边时,顾雪岭停了下来,只见桌上唯有一株玉色水晶兰,长势比在他那里抢走时粗壮不少。
顾雪岭眸光闪烁了下,掀起珠帘进了里间,这屋子刚收拾出来没多久,颇为简陋,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让人一眼便见到躺在床上的人。
宣陵面如金纸,双眸紧阖,一动不动躺着,毫无生气。
顾雪岭心口一窒,已不自觉走到床边,看着陷入昏睡的小师弟,苍白的唇紧抿成直线。不见时,他会挂念,见了,他心底只余下惶恐了。
不久前还会厚颜无耻凑到他面前笑着问他该如何讨好他的人,此刻正安静地躺着,气息微弱几近于无,顾雪岭百感交集,伸手轻抚向那张还极为年轻的脸,直到将要触碰到对方鼻间,感觉到气息时,双眼竟是红了。
很快,顾雪岭看到床边桌子上整齐摆放的几件物品。
云鹊儿察觉到他的视线,解释说:“这是九师弟随身携带的物品。”
桌上放着一柄三尺长剑,一柄短剑,一个锦囊与一个香囊。
顾雪岭伸手,首先拿起香囊,熟悉的淡香飘来,正是先前被宣陵抢走那只,却见边上锦囊中闪烁起一点急促的灵光,顾雪岭放下香囊,拿起锦囊将其打开,才知道是陪伴了他许多年的神兽眼与不久前龙女给的灵器湛露。
湛露约莫是有器灵的,顾雪岭一靠近,它便欢喜地发出灵光来。
云鹊儿好奇道:“这是什么?”
顾雪岭将二物放回锦囊,淡淡道:“我落在宣儿这的东西。”
“连师兄遗落的物品都贴身带着,九师弟是怕师兄回头找不到吧。”云鹊儿感叹道:“魔子挟持六师妹下山时,也是九师弟让我等不必跟来,太渊师叔原本打算带几位师兄绕过去拦截魔子,没成想九师弟竟然和六师妹联手,拼死救回了大师兄。我师父说,九师弟就是能好起来,也伤了根本,需要调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顾雪岭一顿,而后面不改色将锦囊与香囊都放回了原处。
云鹊儿探头朝外头看了看,“大师兄,我去看看七师弟药煎好没有,顺道给你重新煎好药,你在小师弟这等会儿,帮忙照看他一下好吗?”
顾雪岭偏头眨着眼睛敛去眼中水润,轻应了一声。
云鹊儿没发觉什么异常,很快便走了。房门开了又关,钻进几缕寒风,撩动珠帘,发出几声脆响。
顾雪岭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垮下,双腿无力跪坐在床边。
出来走了一圈,顾雪岭已经用尽身上所有力气,待到人后也不必再硬撑。他抽出宣陵盖在被子下的手,轻轻握住,触感却是略微冰凉。
分明这人是纯阳之体,身体平日总跟一个暖炉似的。顾雪岭心底的自责更多了几分,慢慢握紧那只手。
“对不起……”顾雪岭的声音顿了顿,不知自己要说给谁听。
或者他还欠许多人一句道歉,无边的自责将他淹没,而后化作怨恨,转移至魔子与姬如澜身上。
若是,他再聪明一点,再强大一点,就能护住玄天宗,不必被易连修所迫,不必被天道盟威逼,不必被魔子哄骗欺压,也不必眼睁睁看着姬如澜伤害师父,看着魔子操控他的身体伤害宣陵,俱是无力反抗,如今一切恶果,都怪他太过弱小,太过无知。
“我会报仇。”顾雪岭凝望着宣陵的脸,十指握紧着他的手,试图将手心一点暖气渡过去,眸光渐渐坚定下来,“日后,不再拖累你们。”
云鹊儿去了约莫有一炷香功夫,便与齐云山一起回来了。
顾雪岭在他们开门时已恢复了些力气,将脊梁骨挺直了坐在床沿上,在二人进来前,将宣陵已被捂得温暖不少的手轻轻放进被子下。
喝完药,已是三更。
见天色已不早,云鹊儿就要送顾雪岭回无回宫。
顾雪岭见宣陵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甚至连药也难以咽下,打算再留一阵,可药效上来后整个人便开始昏昏欲睡,不得已先回去休息。
这一夜浑浑噩噩,梦中尽然是这几日魔子操控他身体时做下的一切,翌日天没亮惊醒时,枕巾已湿透。
滔天的懊悔一点点慢慢转为愤恨,填满顾雪岭的眼睛。
识海损伤未缓解,头痛依旧困扰着顾雪岭,但他能感觉身体在快速好起来,力气也在一点点恢复。
药效过去,一阖眼便要被噩梦魇住,顾雪岭再也睡不下去,索性起身洗漱,在窗边枯坐,等到天亮时,云鹊儿送药来时匆匆喝下又出了门。
顾雪岭先去宣陵那看了一眼,人还没醒来,脸色似乎比之前还差,手也比之先前更冰凉了。
从宣陵那里出来后,顾雪岭的面色也跟着难看了不少。
自从昨夜他在众人面前举剑要自刎后,两位师叔对他格外不放心,但因为大家都忙着寻找南宫清,只能留下云鹊儿在他身边照看。
云鹊儿十分尽责,从出门后就寸步不离,她在一边,顾雪岭也只在宣陵床边坐一会儿便走。
天降小雪,云鹊儿高举着油纸伞跟在顾雪岭身边。
顾雪岭比她高许多,见她这么举着都替她嫌累,可自己要夺过来时却被云鹊儿拍开手,义正严词地说:“不准!现在大师兄还是好好养伤吧,师父说了,绝对不能让你磕到碰到,也不能让你再碰到什么危险的物品。”
顾雪岭指着绘着嫩红桃枝的油纸伞,“危险物品?”
云鹊儿坚决摇头,“不行,师兄身体还没养好,怕是拿不起这伞。”
顾雪岭无语凝噎,摇摇头不再多言,只加快了脚步朝山后的铁索桥走去。估计现在大家都将他当成了糖捏的小人,易碎易化且无力娇弱。
“这是要去看五师妹?”云鹊儿看出这是去雪衣那小楼的方向,说道:“五师妹没事,她有瑛娘照看着呢,师父也说了她休养些时日便好了。要说伤得最重的,还得是大师兄你和九师弟,九师弟现今都还未醒来呢。”
顾雪岭轻声反驳:“他会醒的。”
“但愿吧。”云鹊儿语气沉重,“师父早上去看过九师弟,说他伤在心口,元神又陷入沉睡,状况不妙,若三日后醒不来,也许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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