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顾放之缓过来,那只手再次按在顾放之后颈上,把他往前一带——
裴辛的唇碰了碰他的面颊,轻轻的,一触即离。
裴辛一本正经的表情告诉顾放之:“这是还老师亲朕的那一次的。”
-
晚上。
裴辛很体谅社死到了极点的顾放之,今晚只是让顾放之睡在小榻上,没让他再按摩拍背。
不过可能是因为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裴辛心情不错,就算没有顾放之帮忙今晚也睡得很快。
顾放之倒是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去覆来翻,土耳其烤肉一样在床上转圈,时不时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地尖叫。
还好他的泪腺不算发达,不然这会儿眼泪早就流成兰州拉面了。
顾放之唉声叹气,心里还在盘算着自己到底都对裴辛做过什么。
原来之前那几次自己觉得奇怪,是因为裴辛真的能和他同步读档,亏他还用雪球做了实验。
也怪不得裴辛会选他一起去乌城当卧底,还信了他神仙托梦的那番话,感情是因为裴辛真的陪着他把那些仓库都查了一遍。
想着想着天都亮了,外面传来宫人们走动的声音。
熬大夜,好难受。
裴辛浅眠,不多时也醒了。
他一抬眼就看到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入定的顾放之。
“陛下早上好。”
顾放之无精打采地提出申请:“臣能读档重睡吗?”
裴辛:“……老师一夜没睡?”
顾放之点头:“好困啊陛下。”
顾放之这是在撒娇?
昏君才吃这一套。
但昨晚那一觉他睡得还不错,香甜无梦,裴辛不介意重来一遍。
裴辛冷着脸:“准。”
顾放之道:“谢谢陛下,陛下晚安。”
下一瞬,清晨的微光消失不见,外殿走动的宫女不翼而飞;
被子自动飞回到了身上,裴辛倒头就睡:“Zzzzz……”
然后他做了噩梦。
裴辛:“……”
梦里的裴辛愤恨地想,他再也不当昏君了。
除非,顾放之,还对他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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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摘自《孟子·告子》下第十五则《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第58章
睡了一觉顾放之舒服多了。
就是醒的时候头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裴辛吓的。
裴辛已经醒了,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听到悉索的被褥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雪球别咬人头发。”
雪球哼哼唧唧地松开了嘴。
顾放之:“……”
“好神奇嗳,头不疼了。”顾放之道:“陛下医术高明。”
裴辛:“……”
顾放之洗漱一番后,裴辛还在写东西。
顾放之抹着脸上的水珠凑过去:“陛下在写什么呢?”
裴辛侧了侧身,让顾放之看清他在宣纸上所写。
他道:“朕是在想,若老师愿意,我们可以用老师的回溯之法做许多事。”
“比如?”
“比如试探臣子,发现所有矿产位置,摸清敌国底细……”
好家伙。
裴辛这是直接打算玩破解版游戏。
顾放之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会:“行是行,只是——”
裴辛看他:“嗯?”
“只是世间事情,就算刻意追求,又哪能做到完美。”
顾放之道:“若是做错了选择,臣自然十分愿意帮陛下重来一回,但若是事事重来,恐怕会失去许多意趣……陛下尚且年轻,正应该多多体验世间百态,方能不辜负时光。”
裴辛似是没想到顾放之会这么说。
他沉吟一会,锋利的眉眼先是深沉,又渐渐舒展。
他笑道:“老师的话亦有道理。”
他将面前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倒扣过去,突然用手中笔杆戳了戳顾放之腰眼:“正经起来倒真像是老师模样了。”
“小——”
顾放之失笑,一句“小孩儿”到了嘴边下意识就要说出来,却见裴辛正挑着眼睛看自己。
顾放之嘴里的话拐了个弯,他恭敬道:“小臣子不才,多谢陛下青睐。”
裴辛:“…………”
懒得骂。
-
下了早朝后顾放之同宋景舟一道去了礼部。
好久没工作了顾放之又有点生疏。
偏偏礼部上下都忙得厉害,又要准备过年又要准备祭祀,还要封顾云川的军功。
忙乱就容易出错,顾放之写了几个错字,看着纸上时不时出现的刺眼的改错痕迹,实在绷不住了。
他读了个档到今天早上和裴辛一起吃完早膳后那会儿。
裴辛此时正在和右相议事。
裴辛看到右相对自己笑了一下,可下一瞬他眼前发黑,再抬眼的时候看到右相变成了雪球,正别着耳朵鬼鬼祟祟地舔墨水。
裴辛:“?”
他可真是太喜欢现在的生活了,真是每天都有新惊吓。
门口处传来动静,顾放之从外面走进来:“陛下,刚刚你那边方便吗?臣要读个档!”
裴辛心如死水地问:“所为何事?”
顾放之表情严肃:“臣在工作上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纰漏。”
裴辛问:“什么纰漏?睡着了?”
“怎么会呢。”顾放之道:“是文书上的一些纰漏。”
“哦,”裴辛道:“那就是写错字了。”
顾放之:“……”
嘶。
平时一本正经的老实人被人发现私下里爱穿女装也就这么尴尬吧……
顾放之有点脸红:“可以吗陛下?”
“可以。”裴辛道:“不过一个时辰之后老师帮朕也回溯一下。”
“嗯?陛下有事?”
裴辛:“朕晚些要见几个大臣,要试探一下。”
顾放之懂了,他拍拍胸脯:“包在臣身上。”
二人目光在半空中对视,均露出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下一瞬,裴辛眼前发黑。
顾放之和雪球全都消失不见,右相重新坐回到了裴辛的面前。
顾放之和雪球虽然癫狂了一些,但一人一狗确实好看养眼。
突然换成右相,裴辛还有点接受不了。
他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右相:“……?”
“陛下,”右相问:“是老臣的老脸让陛下感到忧愁吗?”
-
被裴辛知道自己能读档一事,完完全全在顾放之计划之外。
但又经过了两日的磨合,顾放之也渐渐有些习惯了。
无非是读档前先提醒裴辛一声,只要读档的时间裴辛不是在洗澡什么的,他基本上都会同意。
当然适应得快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实在太忙了,忙到根本就没空去想这些事。
临近年末,六部比猪还害怕过年。
所有人都是忙到脚不沾地,顾放之连着两个晚上都是和同僚们一起横七竖八地睡在礼部的。
第三日是休沐日,何让把人分成了两批,上下午分别来加了个小班,但总算是没有再熬到半夜了。
顾放之是下午那批的,回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沿街有叫卖西域糖果的,顾放之想起来满满喜欢,叫阿奇去买了一些,打算回家送给兄弟们。
吃过晚饭,顾放之陪满满玩了一会翻花绳的游戏,一想到明日的工作,身心俱疲,打算早些休息。
打开房门的瞬间,顾放之吸了吸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闻到了裴辛身上那特有的,苦涩的药味。
黑暗中传出裴辛的声音:“老师。”
顾放之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跳,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门槛绊到,身体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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