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冉思家的动静,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不,是太不一样了。
以往债主揍人,冉思这个赌狗只会卖惨大哭,今天也不知怎的,一向唯唯诺诺的青年突然有了血性,直接和对方打起来了!
下工的邻居们纷纷聚拢到冉思家的院门外,看到数道人影从屋里打到屋外,冉思几乎是滚出来的,他一直蜷缩着身体,死死护着怀里什么东西。
激烈的争抢之中,青年怀里的东西不慎滑落,众人一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长方形盒子,盒盖被磕开,掉出一样东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诶?是张照片?
有人眼尖,认出那是用在追悼会上的黑白遗照,遗照上是个模样英俊的年轻人,五官长得非常不错,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就是气质冷了点。
这人谁啊?
邻居们面面相觑。
瞧着冉思一副拼死要护住照片的样子,对方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但以前大家关系还算融洽的时候,从没听冉思说起过有这样一号人啊?
此时院子里的打斗已经临近了尾声,冉思被打手们狠狠踩在脚下,掉落的盒子和照片重新被交到了黑/道头子手上。
盒子已经磕坏,黑/道头子翻来覆去地检查,确定这就是个普通盒子,没有半点机关,至于那张照片……
嘶拉几声,他将那照片撕得粉碎,确认里面并没有什么夹层和暗语,不由得十分郁闷。
如此看来,盒子就是普通盒子,照片也是普通照片,为了这么个普通玩意,那个蔫了吧唧的瘪三赌狗竟然疯成那样,至于吗?
“神经!”
看到撕碎的照片被扔到地上,还被黑/道头子狠狠踩了两脚,冉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哇啊!老公,老公你死得好惨啊!呜哇啊——!”
这可是真哭,情真意切,百分百发自内心——
一方面是被揍得太疼了,冉思活了二十多年就没遭过这种拳打脚踢的罪;
另一方面是他真的崩溃了——那可是原主留下来的唯一和林夜星有关的东西,放在游戏里的话,妥妥是影响剧情走向的重要道具!
如此重要的东西,结果、结果就这么毁了,岂不是意味着他开局即终局,直接打出了GG?
“呜呜呜,怎么办,我可怎么办啊!”
依稀看到左右围男的红灯区已经在朝自己招手,再加上穿越过来后承受的各种情绪大爆发,冉思彻底崩溃,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然死了啊!你个死鬼,让我怎么去找你啊!还不如带我一起走呢!哇呜呜呜呜!没法活了,真的没法活了,我不如也跟着死了算了呜呜呜!”
围观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照片上的人,就是冉思那个早逝的有钱老公!
他们早该想到的,只是冉思平时从不提及对方,家里也没任何关于那位亡夫的痕迹,久而久之,大家就把这茬忘了。
邻居们不由得议论纷纷,也有人动了恻隐之心,觉得冉思沉迷赌博固然可恨,但也的确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瞧这哭得多伤心啊。
这种伤心劲儿可不是随便能装出来的,一看就是动了真感情,是真的痛彻心扉。
没准对方流连赌场,醉生梦死,也是为了麻痹自己,以此缓解内心的刻骨情伤呢……
众人深深感动,同情心又一次占领了高地,望向院中打手们的目光也开始不善。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人,但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是在自家地盘上,和黑/道打手们硬碰硬的话,他们也不带怕的!
觉察到周围人眼神的变化,黑/道头子不由得抽了抽眼角。
他倒不是怕了这些人,但雇主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另起风波,在确认整个屋子都被翻了一遍,已经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后,□□头子打了个手势,一行人迅速坐进被塞得满当当的货车,很快驶离了花园街。
他们一走,热心的街坊邻居们立刻涌进园子,纷纷去搀扶冉思。
此时青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肿成了桃子,被人搀扶着往屋里走了几步,又哭哭啼啼地要返回院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些什么“老公”“丢哪儿了”“完蛋了”之类的话。
大家一开始没听懂,直到看冉思踉跄着跪到地上,用手哆哆嗦嗦地去收拢被撕碎踩脏的遗照残片,才恍然大悟。
此情此景,肝肠寸断,哪怕是心肠最坚硬的人,也不由得动容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有些情感充沛的小姑娘,甚至湿润了眼眶。
哎,自古痴情痛断肠,执念换来一身伤,果然是爱得越深,伤得越重啊。
善解人意的街坊邻居们赶紧帮着冉思将遗照碎片收敛好,哄着劝着扶他回了屋。
“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一些人留下来继续安慰这可怜孩子,同时让其他人别再围观了,以免给当事人造成精神上的二次伤害。
“唉,真是个痴情种啊。”
有位大叔摇头感慨着,转身要走,冷不丁撞到一人身上。
大叔刚要道歉,却在看清那人的模样后,不由愣住。
单看身型的话,眼前的人身材挺拔,肩宽腿长,休闲装的柔软衣料下,隐约可见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极具成熟男性的阳刚魅力。
虽然对方戴了遮掩的帽子,但近距离时,还是能看得出——男人从嘴巴朝上的面部,完全被冰冷的银色面甲覆盖,那种面甲并非普通面具,更像是来自外星系技术的义体皮肤,但没有经过仿生学处理,直接呈现了最原始的机械金属形态。
随着连通外星系的星际航线陆续开通,饶是花园街这种偏僻郊外,不时也能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大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个面容特殊的男人根本没在意自己的打量,那双嵌在冷质面甲下的黑色眸子,一直冷冷盯着院内的情况。
如有实质的冰寒目光,与其说在打量,不如说在审视——审视映入眼帘的每一幕,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揣度测探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在逢场作戏。
大叔忍不住顺着对方的目光,又朝院子里望了一眼,此时冉思刚被人扶进了屋里,大门也随之关上,半点影子都看不到了。
等大叔再回头,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就像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又在人群里站着看了多久一样,他的离开同样悄无声息,宛如一缕吹过湖面的风,还未掀起涟漪,就已不见了踪影。
****
对院子外面的事情浑然不知,进屋后的冉思,终于不再嗷嗷大哭了。
他哭不动了。
哭可是很耗费体力的,情绪爆发时可以哭得酣畅淋漓,但哭得久了……可真TM累啊。
想睡觉。
围拢在冉思身边的大叔大妈们见这人虽然不哭了,但一副精神恍惚表情呆滞,摇摇晃晃要昏死过去的样子,吓得赶紧掐他人中,硬生生把快要无缝入睡的冉思又给弄醒了。
“……”
冉思欲哭无泪,强撑起精神向大家表示自己没事,不会自寻短见,请父老乡亲们放心,先让他一个人静静。
热情的邻居们哪能真的放心,又安慰了他好久,还七手八脚地帮冉思粘好了林夜星的遗照,有好心人看见冉思的床板都被那帮人拆掉砸碎,立刻回家搬了张床垫过来,让他先凑合着用几天。
“谢谢,谢谢大家。”
冉思又想哭了——感动的,可惜他现在眼睛又肿又涩,已经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等好心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冉思再也支撑不住,往床垫上一倒,就开始昏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半夜。
冉思醒来的时候,外面已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皎洁的月光从没有拉窗帘的窗户投射进屋内,照亮了整个屋内的狼藉。
冉思顶着肿眼泡环视了一圈,又颓丧地瘫在床垫上。
哎,没穿越回原本的世界,看来自己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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